摊开着地理、算学、格物讲义,还有几份经过筛选的《北地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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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传来远处工坊隐约的叮当声,以及学子们在操场演武的呼喝。

    刘策提起笔,铺开信笺,却久久未落墨。

    来潜龙已数月。

    从最初的忐忑、新奇,到如今的沉浸、思考,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天子,经历着一场悄无声息却又翻天覆地的蜕变。

    在这里,没人知道他是皇帝。

    他是学子刘瑾,需要按时上课,完成课业,与同窗一起打扫学堂,在食堂排队打饭。

    他亲眼看到水泥如何浇筑成坚固的道路和房屋,看到简陋的模型在格物课上演示杠杆与滑轮原理,听到先生讲述“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听到同窗争论税赋、农桑、边防。

    他看到潜龙的百姓脸上有光,看到工坊里的工匠专注创造,看到学堂中的寒门学子奋笔疾书。

    他也从《北地时报》和同窗的议论中,拼凑出外界的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强烈的对比,冲击着刘策年幼却早熟的心灵。

    笔尖终于落下。

    “母后亲鉴:儿臣谨拜……”

    刘策写的不是例行问安的官样文章。

    他写北大学堂的见闻,写那些闻所未闻的学问,写同窗们对天下事的激烈争辩。

    他写自己第一次亲手用简仪测量日影,写看到水车带动磨坊时的震撼,写听先生讲解“以工代赈”时心中涌起的明悟。

    “儿臣曾问郭先生(郭孝),何为治国之道。郭先生答:使民食有余,衣有暖,居有所,子有教,病有医,老有养,此为其基。儿臣深以为然。”

    “今观潜龙,虽仅数郡县之地,百姓安居,百业渐兴。反观朝廷治下,中原疲敝,饿殍遍野。儿臣每思之,寝食难安。”

    笔锋渐转,触及天下大势。

    “前日,儿臣有幸远观荀文若、晏白狐、郭奉孝三位先生于观景台叙话。虽未近前,然先生们风采气度,儿臣仰慕不已。闻先生们谈及天下,皆言‘乱极思治’。”

    刘策的笔迹变得凝重:

    “母后,儿臣近日读书思索,略有愚见。天下大乱,固然可怖。然乱亦如大病,淤积尽去,方有新肌萌生。宇文卓挟持中枢,诸藩割据,蛮族窥边,此皆百年积弊之爆发。破而后立,乱而后治。”

    “潜龙李晨,起于微末,能创此新气象,非仅凭工巧奇技,更在其施政理念,在其聚才之能,在其……眼中不仅有权位,更有生民。此或为未来新秩序之萌芽。”

    “儿臣年幼,见识浅薄。然既居此位,当思天下。愿母后保重凤体,勿以儿臣为念。儿臣在此,一切安好,所学所感,日有所进。唯愿早日学有所成,助母后重振朝纲,解民倒悬,使四海清平,再现盛世。”

    “儿臣刘策,再拜顿首。”

    信写完了。

    刘策轻轻吹干墨迹,小心封好,盖上只有太后知道的私密印记。

    这封信,将通过绝对可靠的秘密渠道,送往京城慈宁宫。

    少年天子不知道这封信会对母后产生多大影响,但他知道,有些话,必须说。

    有些想法,必须让母后知道。

    他不再是那个被困深宫、只能通过奏章了解天下的傀儡幼帝。

    他在北大学堂,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另一种未来。

    数日后,京城,慈宁宫。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太后柳轻眉独自坐在暖阁中,手中捧着那封从潜龙秘密送来的信。

    已经看了三遍,信纸边缘被捏得微微发皱。

    柳轻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儿子稚嫩却日渐清晰的面容,耳边仿佛响起信中的话语。

    那些关于新学问的描述,关于百姓生计的思考,关于天下大势的见解……尤其那句“乱亦如大病,淤积尽去,方有新肌萌生”,如同重锤,敲在柳轻眉心头。

    她睁眼,凤目中锐光闪烁。

    儿子长大了。

    不再是需要她全力庇护的幼儿,而是在观察,在思考,在形成自己的判断。

    而且,是在潜龙那个地方。

    柳轻眉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沉沉夜色。宫墙重重,锁住了太多东西。

    “策儿,你说得对。”

    柳轻眉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乱,意味着旧秩序正在崩塌。而新秩序……谁能建立新秩序?”

    李晨?宇文卓?杨素?慕容垂?还是……她的策儿?

    柳轻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一只碧玉镯。那是先帝在世时赐下的。

    先帝平庸,朝廷积弊已深,非一人之力能挽。

    她以一介女流之身,垂帘听政,周旋于权臣藩镇之间,如履薄冰,只为保住儿子,保住刘氏江山。

    但或许,儿子看到的,是更远的未来。是破而后立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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