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峪的战场尚未彻底清理完毕,空气中血腥与焦糊的味道还未散尽。

    临时搭建的中军营帐内,李晨正对着北地舆图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河套三郡的位置。

    柳如烟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粥走进来,轻轻放在案边。

    看着夫君微蹙的眉头和略显疲惫的侧脸,柳如烟心中微疼,柔声道:“夫君,先用些粥吧。将士们都在休整,缴获清点、伤员安置有张将军和岩虎首领操持,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李晨回过神,对柳如烟温和一笑,接过粥碗,却没急着喝:“如烟,坐。正好有事与你商议。”

    柳如烟在李晨身旁坐下,目光也落在地图上:“夫君是在想下一步行动?”

    李晨点头,用筷子蘸了蘸粥水,在案几上简易地画了几条线:“黑鹞军受此重创,短期内无力再威胁潜龙。宇文卓偷袭之策破产,其西征大军又深陷金城泥潭,粮草不济,败象已露。如今局势,潜龙危机暂解,主动权已在我手。”

    “那夫君接下来,是要挥师西进,与郭先生合兵一处,解金城之围,一举击溃宇文卓主力吗?”

    “不。金城之围,有奉孝与白狐两位当世大谋坐镇,有楚怀城这员虎将守城,更有我潜龙主力在外虎视眈眈。破局之法,奉孝早已谋定,我去,不过是锦上添花,或许还会打乱他的部署。”

    “那夫君的意思是……”

    “河套。”

    “铁弓将军以不足两万兵力,在河套独抗燕王慕容垂四万精锐十余日,已是极限。慕容垂此人,野心勃勃,善于投机。如今见宇文卓势颓,黑鹞军失利,他未必还会甘心在河套与铁弓缠斗。我担心……他会要么倾尽全力,试图在河套取得突破,威胁晋州根本;要么,见势不妙,提前抽身,保存实力,让我军无法扩大战果。”

    “河套战略位置至关重要,连通草原、屏护晋州、侧胁西凉,更是未来我们北上或西进的重要跳板。此战,必须拿下,而且要尽可能完整地拿下,将燕王的势力彻底驱逐出去!所以,我需亲率一部兵马,北上晋州,与铁弓、刘方合兵,解决河套战事!”

    柳如烟听明白了,但立刻抓住李晨的手臂,急道:“夫君要去河套?那……那妾身随你同去!河套苦寒,战事凶险,妾身虽不能上阵厮杀,但可以照料夫君起居,处理军务文书……”

    “不行。”李晨反握住柳如烟的手,“如烟,河套你不便去,晋州更需要你。”

    “晋州看似稳固,实则内部仍需强人坐镇,协调安抚地方、保障后勤供给。刘方将军善守,但政务统筹、人际调和,非你莫属。你是晋州代刺史,名正言顺,又有能力,有你在晋州,我才能放心北上,无后顾之忧。”

    柳如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晨眼中的恳切与信任,最终将话咽了回去。

    “那……夫君定要答应妾身,万事小心,不可亲身犯险。河套事了,速速归来。妾身……在晋州等你。”

    “我答应你,待河套平定,天下局势将又是一番新气象。届时,我们一家人,定能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与此同时,金城前线,宇文卓大帐。

    气氛比黑风峪战报传来前更加凝重,近乎绝望。

    案几上摊开的,除了依旧令人沮丧的攻城战报和粮草核算,又多了一份黑鹞军遇伏损兵、狼狈撤回的详细战报。

    宇文卓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昔日摄政王的威严只剩下强撑的空壳。

    帐中将领谋士个个垂首不语,如丧考妣。

    “王爷……”赵乾干涩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粮官最新核算,全军存粮,即便紧缩配给,也只够……八日之用了。中原补给线被风狼那支贼军搅得七零八落,输送上来的粮食杯水车薪。江淮方面,杨素加大了攻势,朝廷援军只能勉强支撑,无法反攻,更别说输送粮草回来……”

    宇文卓闭着眼,手指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八日……弹尽粮绝,近在眼前。十几万大军,一旦断粮,崩溃只在顷刻之间!

    “赵先生……”宇文卓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你说……现在,该怎么办?金城……还打吗?”

    这话问出来,帐中众人心中都是一凉。

    连王爷自己,都已经在问“还打吗”了。

    赵乾心中叹息,知道此刻必须有人来做这个“恶人”,说出那个所有人都明白、却无人敢提的结论。

    赵乾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王爷,依乾之见,金城……不能再打了。”

    帐中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但无人反驳。

    “眼下局面,已非战之罪。金城坚锐,守将得人,又有白狐、郭孝谋算于内。我军久战疲敝,士气低落,更兼粮草将尽,已成强弩之末。强攻,除了徒增伤亡,耗尽最后元气,于大局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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