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自己的算盘。你得自己培养。从北大学堂里挑,从寒门子弟里挑。挑那些肯读书、肯做事、肯替百姓说话的人。培养他们,提拔他们,让他们替你盯着。盯久了,就成了你的眼睛。眼睛多了,就看得清了。看清了,就不会被人糊弄了。”

    刘策琢磨了一会儿。“姑祖母,您是说,朕得有自己的势力。”

    长乐公主说。“不是势力。是眼睛。是手。是那些愿意跟你一起走路的人。一个人走路,走不远。一群人走路,才能走远。走远了,才能看见更远的路。”

    刘策点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国子监最深处,有一棵老槐树。

    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遮了半边院子。

    树下有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字——“斯文在兹”。字是楷书,端端正正的,一笔一画都透着力量。

    长乐公主在石碑前站住,看了好一会儿。“这块碑,是太宗皇帝立的。他立这块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斯文在兹,不在天。在人。在读书的人,在教书的人,在那些愿意把书读通、把路走通的人。人没了,斯文就没了。斯文没了,国就亡了。”

    她转过身,看着刘策。“你定的那个法子,解决不了所有问题。可它能给穷人一个希望。有了这个希望,他们就不会觉得走投无路。不会觉得走投无路,就不会拿起刀枪。不拿起刀枪,就不会造反。不造反,天下就稳了。稳了,就能慢慢改了。改了,路就通了。”

    刘策站在石碑前面,站了很久。李祭酒跟在后头,一直没敢说话。这会儿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扩招的章程,臣拟了一份。请陛下过目。”

    刘策接过来,看了一遍。章程写得很细,考试的科目,录取的名额,补课的条件,样样都写到了。

    可仔细一看,漏洞不少。

    考试的科目,都是官宦子弟学过的。

    寒门子弟没学过,考也考不好。

    录取的名额,说是不看出身,可名额分到各省,大省多,小省少,官宦子弟多的地方多,寒门子弟多的地方少。补课的条件更苛刻,得先生推荐,得邻里担保,得县学审核。一套走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刘策把章程折好,揣进袖子里。“朕带回去看。看完了,再给你。”

    李祭酒的脸色变了变,没敢多说。

    刘策转身往外走。长乐公主跟在后面,拐杖点在石板上,笃笃响。

    出了国子监的大门,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刘策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斑驳的匾额。“姑祖母,您说,这国子监,还能活过来吗?”

    长乐公主也回头看了一眼。“能。活不活,不在房子,在人。有人,就能活。没人,就是一堆砖头瓦块。”

    刘策点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走得很慢,车轮碾在青石板上,咕噜咕噜响。他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手里攥着那份章程。纸被他攥皱了,他也不松开。

    回到乾清宫,他在御案前坐下来,把那份章程展开,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拿起笔,在纸上改起来。

    考试的科目,删了三样,添了两样。

    添的那两样,是格物和算学。

    格物和算学,官宦子弟不学,寒门子弟也不学。大家都不学,站在一条线上。

    录取的名额,不分省了,按分数取。

    考多少分,取多少人。考不到,就空着。

    空着,也比被人占了强。

    补课的条件,不要先生推荐,不要邻里担保,不要县学审核。

    只要考上了,就能补。补不起的,学堂出钱。出不起的,朝廷出钱。出不起的,朕从私库里出。

    改完了,他又看了一遍。

    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国子监那些空荡荡的号房,那些漏了洞的屋顶,那些长了青苔的石板路。

    还有长乐公主说的话。

    有了这个希望,他们就不会觉得走投无路。不会觉得走投无路,就不会拿起刀枪。

    不拿起刀枪,就不会造反。不造反,天下就稳了。稳了,就能慢慢改了。改了,路就通了。

    睁开眼睛,把那份改好的章程拿起来,又看了一遍。这回满意了。

    把章程放在桌角,等着明天发出去。窗外,太阳慢慢西斜,把那些朱红色的柱子照得亮堂堂的。

    他坐了很久,直到董婉华端了茶进来,才回过神来。接过茶,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

    “婉华,你说,那些大臣看了这份章程,会怎么想?”

    董婉华想了想。“会想,陛下这是动真格的了。”

    “那他们怎么办?”

    “他们会想办法。想办法让这章程变成废纸。办法很多,明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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