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城北的试验场,天还没亮就亮起了灯。

    那是一大片平整过的黄土地,四周围着木栅栏,角落里堆着几堆煤炭和铁料。

    场子中央停着两个铁家伙。

    左边那个个头大,浑身黑漆漆的,轮子比人还高,是去年造出来的柴油拖拉机。

    右边那个小得多,铁架子支着四个轮子,上面搁着一台新打出来的机器,铜管和铁线缠得密密麻麻,像一团睡着了的老藤。

    李晨蹲在那台小机器旁边,手里举着一盏马灯。灯光晃来晃去,把那些铜管照得发亮。

    墨问归蹲在对面,手里攥着一把扳手,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王爷,再试一次?”

    李晨没说话,盯着那台机器看了好一会儿。

    马灯的光照在那些零件上,有的地方磨得锃亮,有的地方还带着锻造时的黑皮。

    他伸手摸了摸气缸的外壁,凉的。

    “点火。”

    墨问归站起来,朝后面挥了挥手。两个学徒推着一个手摇飞轮走过来,其中一个年纪小的,手在发抖。墨问归瞪了他一眼。

    “抖什么?又不是上战场。”

    “师、师傅,我没抖。”

    “没抖就摇。使劲摇。”

    小学徒把飞轮把手插进卡槽里,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劲,猛地摇起来。

    飞轮越转越快,发出嗡嗡的声响。墨问归蹲回去,眼睛盯着气缸,右手捏着点火开关的拉绳。

    飞轮转到最快的时候,墨问归猛地一拉绳子。

    “轰——”

    一声闷响,整台机器剧烈地抖了一下。

    气缸里喷出一股黑烟,呛得李晨直咳嗽。

    那团黑烟散开,裹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烧焦的油和铁混在一起烧。

    机器的声音不像是柴油机那样沉闷有力,而是尖利的,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里面砸铁皮。

    响了十几下,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最后噗噗两声,灭了。

    试验场上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栅栏的呜呜声。

    墨问归松开拉绳,手垂在膝盖上,没说话。那个小学徒也停了手,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李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比昨天多响了八声。”

    墨问归低着头。“多响了也没用。化油器的雾化还是不行油喷进去,还没烧完就灭了。气缸的温度上不来,压力不够。压力不够,活塞就走不到底。走不到底,就带不动飞轮。带不动飞轮,就没劲。没劲,就……”

    他没说下去,扳手在地上画了几个圈,把黄土画出一道道沟。

    李晨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也在黄土上画起来。

    画的是化油器的结构图,他画得很慢,每一根线条都想很久。

    “老墨,你说,要是把喷油嘴的孔再改小一点呢?孔小了,油雾就细。细了,烧得快。烧得快,温度就高。高了,压力就够。”

    墨问归摇摇头。“改小过了。再小,就堵了。现在的油,里头有渣。渣进去,嘴就堵。堵了,就不出油。不出油,就不响。”

    “那过滤呢?多过几道。”

    “过三道了。再过,就过不去了。油太稠,滤网细了,过不去。粗了,渣又滤不掉。”

    李晨把手里的树枝扔了,站起来。

    太阳已经从东边的山头露出半张脸,光照在试验场上,把那些铁家伙的影子拉得老长。

    柴油拖拉机蹲在旁边,黑沉沉的,像个蹲着的老牛。

    那台汽油机瘫在架子上,铜管和铁线在晨光里闪着冷冷的光。

    “老墨,你说,这东西,能成吗?”

    墨问归也站起来,看着那台机器。“能成。就是得磨。磨到哪天,不知道。可总能磨出来。”

    李晨没接话。

    他在场子里走了几圈,走到柴油拖拉机旁边,拍了拍那个大铁轮子。

    轮子上还沾着干了的泥巴,是上个月在城外耕地时留下的。

    拖拉机耕地,比牛快十倍,比人快几十倍。可它喝油,喝得凶。一亩地下来,油钱比雇十个长工还贵。

    “柴油机的油耗,还能降吗?”

    墨问归走过来,摸着拖拉机的排气管。“能降。可降不多。这东西,天生就喝得多。劲大,可费油。汽油机劲小,可省油。轻便,跑得快。要是能成,比马车快,比牛车省,比骑马稳当。”

    李晨点点头。

    他想起清晨说的话。

    清晨说,柴油机是干粗活的,拖拉机、轮船、将来火车,都得靠它。

    汽油机是跑路的,跑得快,跑得远,跑得轻便。两个都要,缺一个都不行。缺了柴油机,庄稼种不好,东西运不动。缺了汽油机,人就跑不远,路就通不了。

    试验场的门开了,李清晨走进来。小姑娘已经从京城回来了,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袖子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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