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真是比孩儿的脸变得还快,前一刻还能瞧见天边星月依稀,转瞬间就被黑压压的乌云压得喘不过气,狂风卷着沙砾拍在窗纸上,沉闷的雷声自远方滚滚而来。

    芸澜苑内,宋嬷嬷早已指挥着丫鬟们手脚麻利地检查门窗,把廊下挂着的绢灯全收进耳房。

    青黛特意把角落的冰盆往远挪了挪,念叨着:“这天儿虽热,可雷雨一来就带寒气,可不能让少夫人沾着凉。”

    丹桂稳稳扶着绵绵往内室的软榻上坐,小满已经点上了安神的百合熏香,淡香袅袅地漫开来。

    “这雨瞧着就小不了。”绵绵手轻轻护着肚子,听着窗外呜呜的风声,声音软乎乎的,“真盼着别吓着孩子们。”

    她一边想着镇远侯府的康哥儿,一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腹,心中满是母性的柔软与牵挂。

    “夫人放宽心,这雷雨都是急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宋嬷嬷端来一杯温热的茯苓茶,递到她手里,“喝口茶定定神,老奴在这儿陪着您。”

    与内院的静谧安稳不同,外书房内,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映得卫珩的脸庞明暗交织。

    “世子,鱼咬钩了!钱御史那边果然动了,他暗中派人接触了我们在黑市放出的中间人,询问令牌真伪及持有者身份,言语间颇为急切。”

    墨玄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潜入,带来最新消息,“另外,齐王残党那边也有异动,他们似乎也在通过其他渠道验证消息,并且……派人盯上了钱御史!”

    “哦?”卫珩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狗咬狗?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让这两股潜在的敌人互相猜忌、互相牵制。

    “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墨玄问道。

    “告诉中间人,可以适当透露一些真实信息,比如……令牌持有者对当年静安侯麾下某些临阵脱逃或背主求荣之辈深恶痛绝,意在清算。但要含糊其辞,不必点名道姓。” 卫珩吩咐道,他要让钱御史和齐王残党都去对号入座,自行恐慌。

    “是!”

    话音刚落,一道惨白的闪电“咔嗒”一声劈裂夜空,紧接着就是“轰隆”一声炸雷,震得窗棂都嗡嗡响。

    内室里的绵绵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微微一颤,手猛地攥住了衣襟。

    几乎是同时,书房内的卫珩心有所感,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芸澜苑走去,心口的急跳比雷声还响。

    他冲进内室时,绵绵正被宋嬷嬷和青黛轻声安抚着,脸色有些发白,嘴唇都抿紧了。

    “吓着了?”卫珩几步跨过去,攥住她微凉的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绵绵见他赶来,心下稍安,轻轻摇了摇头,“就是冷不防的,被惊了一下,胃有点不舒坦,现在没事了”

    卫珩扶着她重新坐好,转头对宋嬷嬷道:“嬷嬷,今晚我在这儿陪着夫人。”这种天气,他实在不放心。

    宋嬷嬷何等通透,立刻带领青黛等人悄声退到外间值守,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哗啦啦的雨声掩盖了世间其他杂音。

    卫珩坐在榻边,捡着些京城里的趣事说给绵绵听,看着她紧绷的嘴角慢慢松开,靠在自己怀里打了个哈欠,才沉沉睡去。

    可卫珩却半点睡意都没有。他轻轻拍着绵绵的背,耳朵听着窗外的风雨,脑子里转的全是朝堂上的暗涌。

    钱御史和齐王残党都被惊动了,接下来的交锋只会更加凶险。他必须利用好这场“雷雨”,将水搅得更浑。

    第二天天刚亮,雨就停了,推开窗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扑进来,沁人心脾。

    绵绵醒来时,一眼就瞧见卫珩眼下淡淡的青影,知他一夜未眠,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外头的事再急,也不能熬坏了身子。”

    卫珩替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得像化了的蜜:“无妨,我心里有数。照顾好你和孩儿,对我来说是最要紧的事。”

    用过早膳,卫珩便去了外书房。墨玄早已等候,回禀昨夜雷雨期间的动静:

    “世子,昨夜大雨时,钱御史府邸后门有一辆马车悄悄出入,去了城南一处僻静宅院,那里似乎是某个致仕老臣的别业。齐王残党那边倒无额外动作,但监视钱御史的人手增加了。”

    “致仕老臣?”卫珩眼神微眯,“查清楚是哪一家。另外,让我们的人故意在齐王残党附近露出些破绽,让他们以为,钱御史正在暗中调查他们。”

    “属下明白!”墨玄领命,这是要加剧双方的矛盾。

    午后的日头暖融融的,陈清漪抱着康哥儿来了,小家伙穿着件鹅黄小袄,肉乎乎的小手乱挥,精神头足得很。

    “昨儿那雷吓得我一晚上没睡踏实。”陈清漪拍着胸口笑道,“反倒是我们家康哥儿没哭没闹,睡得香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比我还胆大。”

    绵绵戳了戳康哥儿的小脸蛋,笑道:“孩子心思纯净,天塌下来都不怕。倒是我们这些大人,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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