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时,会让人起鸡皮疙瘩,会让人浑身颤抖。那些低回唱到最低处时,会让人想哭,会让人心碎。那些转折,那些停顿,那些气息,那些颤抖——如果全部抹平,变成一条直线,那还是音乐吗?“因为那是活着。”他说。焰看着他,那些日珥的流动慢了一拍。“我观察你们三年,”焰说,声音里的噼啪声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沙哑,“看了你们的爱恨情仇,看了你们的牺牲背叛,看了你们的绝望希望。虽然混乱,虽然痛苦……”他顿了顿。那些日珥在他体内最后一次剧烈燃烧,像要把自己烧成灰烬。“但那是活着的证据。”“请继续……混乱下去吧。”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变化。那些日珥剧烈燃烧,从橙红变成金白,从金白变成刺目的蓝。他冲向太阳表面,冲向那张由黑子组成的人脸,冲向净化波的源头。他的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光尾,像一颗逆向飞行的彗星。“焰!”陆见野喊。但太迟了。焰的身体撞进人脸的中心,那些日珥像一把刀,刺入纯净主义者的网络。他的意识开始燃烧,开始扩散,开始成为——放大器。但不是正向的放大器。是反向的。他把过量的净化波引导到自己身上,让那些本该落在地球上的频率,全部涌入他的存在。他的身体在膨胀,在燃烧,在消散。那些日珥像无数条火蛇,在他体内挣扎、嘶吼、死去。他的轮廓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像一幅正在被擦掉的画。但他的声音还在传来,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三……天……”“只能争取……三天……”“快……”最后那个字还没说完,他的身体彻底爆开。不是爆炸,是绽放。亿万点火星从太阳表面升起,像一场逆行的流星雨,飘向深空。那些火星里,有他三年来观察人类时记住的每一个瞬间——一个孩子在废墟上第一次学会走路,摇摇晃晃,然后摔倒,然后爬起来,然后笑了。一个女人在葬礼上忍住没哭,只是紧紧握着拳头,直到指甲陷进掌心。一个老人在临终前握着孙子的手说“别怕”,然后闭上眼睛,嘴角还留着笑。一对情侣在月光下第一次接吻,笨拙,紧张,但那么认真。那些瞬间在他的消散中亮了一秒,然后归于沉寂。三天。人类争取到了三天。---三天的时间,像沙漏里的沙,一秒一秒地漏走。新墟城里,人们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不是战斗的准备,是告别的准备。因为他们不知道,三天后还能不能记得自己是谁。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翻着老照片。那些照片已经发黄,边角卷起,但每一张里都有人笑。他摸着那些笑脸,轻声说:“如果忘了你们……别怪我。”一个母亲抱着孩子,哼着歌。那首歌是她外婆教的,外婆的妈妈教的,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她不知道三天后还能不能想起这首歌,但她现在要唱给孩子听,让孩子记住。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手抓着她的衣角,抓得很紧。一对情侣站在阳台上,看着日落。那日落很美,橙红色的光洒在他们脸上,像镀了一层金。他们没说话,只是看着。因为想说的太多,反而说不出来。后来男的轻轻握住了女的手,女的把头靠在他肩上。就这样,直到最后一缕光消失。陆见野也在看日落。站在新墟城最高的那座瞭望塔上,和七十年前一样。身后传来脚步声。沈忘。他走到陆见野身边,并肩站着。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轮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橙红色的光在他们脸上流淌,像时间的河。夕阳沉下去,星星亮起来。那些星星很亮,像在说“我还在”。沈忘先开口:“见野。”“嗯?”“你怕吗?”陆见野沉默了很久。久到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久到云层被风吹散。然后他说:“怕。”“怕什么?”“怕忘了你。”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怕忘了未央。怕忘了所有不该忘的人。”沈忘转头看他。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有一百万年的温柔,有七十年的等待,有此刻所有的温度。“你不会忘的。”“你怎么知道?”“因为我在。”沈忘说,“在你心里,在你那些记忆里,在你每次想起我时的那种痛里。”他顿了顿。“痛会提醒你,你还活着。”陆见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月光照在冰面上反射的光。“走吧。”他说,“去月球。”“现在?”“现在。”沈忘看着他,也笑了。“好。”---月球核心的通道,在南北极深处。那是旅者文明留下的“避难所”,一百万年来从未被打开过。秦守正当年发现了它,但没能进入——因为他无法通过第一道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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