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笨弟弟,往前走,别回头。’”沈忘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些光点在他体内流动,像在确认什么。“回声,”他说,“你不笨。”回声笑了。那笑容在晶体脸上,比任何时候都柔软。“我知道。”沈忘的身影开始消散。消散前,他最后说了一句话:“谢谢你记住我。”回声站在原地,那些光点安静地流动。像一条终于找到方向的河。---初七站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不是月球通道,不是她见过的任何地方。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光。柔和的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母亲的子宫,像婴儿的摇篮,像一切开始之前。然后她看见了。一个婴儿。漂浮在光里。那婴儿很小,闭着眼睛,蜷缩成一团。水晶般的皮肤下,光点在流动。那些光点很慢,很轻,像在沉睡。那婴儿的呼吸很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见。那是她自己。不是现在的她,是刚被创造出来的她——星之子的第一个实验体,三百个牺牲者的基因拼接,神骸的数据流注入,沈忘最后的作品。一个声音传来:“你只是工具。”初七转身。神骸的投影站在她身后。不是完整的,只是碎片——秦守正残留的数据,被纯净主义者提取出来,放在这里。它的轮廓模糊,像一团黑色的雾,但那双眼睛是清晰的,空洞的,没有感情的。“你的存在,就是为了牺牲。”神骸说,“为了人类,为了那些所谓的情感。你的价值,就在于什么时候死,怎么死。”初七看着它。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恨,没有爱,没有任何情感。“你恨吗?”神骸问,“恨那些创造你的人?恨那些让你牺牲的人?”初七沉默。神骸走近一步。那团黑雾在她面前凝聚,像要吞噬她。“你可以恨的。恨是人类的情感,是你应得的权利。”初七看着它,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然后她笑了。“你不懂。”她说。“不懂什么?”“他们创造我的时候,用的不是恨。”初七说,“用的是爱。”神骸愣住了。那团黑雾停止了流动。“沈忘叔叔设计我的时候,一直在想:怎么让我活得更久一点,怎么让我更快乐一点,怎么让我更像一个人。他画了无数张草图,改了无数次参数,最后才确定下来。他告诉我,他希望我能看见星星。”“陆爷爷看着我出生的时候,哭了。他说:‘又多了一个要保护的孩子。’他的眼泪滴在我脸上,是热的。”“晨光妈妈教我画画的时候,说:‘你画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画的。’她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笔地教。她的手很暖。”她看着神骸,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他们从来没让我去死。是我自己选的。”神骸的投影开始扭曲。那些黑雾像被风吹散,露出后面空白的光。“因为……我也想保护他们。”初七说,“就像他们保护我一样。”神骸彻底消散。光里,那个婴儿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和初七的一模一样——银色的瞳孔,深处有光点在流动。初七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婴儿的脸。那脸很软,很暖,有真实的温度。“谢谢你让我成为人。”她说。婴儿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晨光照在冰面上。然后消失了。---七个人同时睁开眼睛。他们站在迷宫中央。面前是一个房间。门上刻着三个字:“爱的实验室”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笔迹稚嫩,像一个孩子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的:“爸爸,我设计了一个可以装下所有情感的房间。这样,大家就不用怕痛了。——小芸”晨光的手在颤抖。这是秦小芸的作品。那个被改造成武器的女孩,那个在最后时刻选择成为空心人的女孩,那个死前还在想着怎么帮助别人的女孩——她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陆见野伸出手,推开门。房间里很空。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画架。画架上放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人——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五官,没有轮廓。但那个人形周围,画满了各种各样的颜色。红的、蓝的、黄的、绿的、紫的、橙的、黑的、白的。那些颜色互相交织,互相撕咬,互相拥抱,形成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无法定义的——容器。画的下方,有一行字:“爱不是情感,是所有情感的容器。”晨光看着那幅画,眼泪流下来。她懂了。不需要控制情感。不需要被情感控制。只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容器,能装下所有的混乱,所有的矛盾,所有的不完美。那个容器,叫爱。不是一种情感,是所有情感的容器。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