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但恨的同时,她想起另一样东西。
那些伤害过孩子的人,有些后来变成了她画里的模样——空洞的眼睛重新有光,僵硬的脸重新会笑。
他们也在挣扎。
也在渴望被原谅。
也在恨自己。
也在爱。
她睁开眼睛。
“恨到极致转化的爱……”她喃喃,“原来是这样。”
装置提取完毕。
那些涂鸦还在,但她看它们的眼神,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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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站在火星计算中心,看着那些数据。
他一辈子都在计算。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公式,每一个结论。他相信只要算得够多,就能解释一切。
但有一个数据,他始终算不出来。
为什么,每次看见姐姐受伤时,他会放弃最优解,选择让她少疼一点?
为什么,每次看见阿归难过时,他会放下数据,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为什么,每次看见父亲苍老的背影时,他会想——如果数据能让他多活一年,他愿意拿什么换?
那些不是数据。
那些是——
绝对理性中的感性闪光。
装置提取完毕。
那些晶体裂痕又扩大了一点,几乎要爬满整张脸。但他没有感觉。或者说,他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
“原来,”他说,“计算一生,算不出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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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归跪在月球表面,看着那颗已经熄灭的星。
那颗星还在那里,但已经没有光了。没有情感的光,没有生命的光,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导师,不在了。
那些教他情感云编织的存在,那些陪他三年的意识,那些叫他“孩子”的声音——全部沉默了。
他想恨。
恨那些吞噬者,恨那些虚无,恨这个不公平的宇宙。
但恨的同时,他想起导师最后传来的信息:
“如果有一天,你们找到它们……”
“不要杀它们。”
“喂饱它们。”
“然后告诉它们……还有另一种活着的方式。”
那是恨吗?
那是——纯粹感性中的理性瞬间。
在最感性的时刻,做出最理性的选择。
在最想恨的时候,选择不恨。
装置提取完毕。
他站起来,那些黑色的眼泪还在流,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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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声走进月球纪念馆。
那面墙还在,那些名字还在。沈忘的名字在最前面,秦守正的名字在旁边,小芸的名字在角落——那是他后来加上去的。还有无数个他不知道名字的人,无数个他永远无法知道名字的人。
他想起自己还是机械体的时候。
那时他不知道什么是疼,什么是怕,什么是舍不得。他只是执行命令,只是等待,只是——活着。
但沈忘叫他“笨弟弟”。
沈忘为他挡下攻击。
沈忘最后对他说:“要幸福啊,笨弟弟。”
那一刻,他第一次想活。
不是执行命令的那种活,是——想继续存在、想继续被叫“笨弟弟”、想继续有沈忘在身边的那种活。
是明明可以选择牺牲,却偏偏想活的那种活。
牺牲时的求生本能。
装置提取完毕。
那些光点在他体内流动,但这一次,流动得更温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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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从土星环赶来。
那些锁链还在他身上,那些沉积的愧疚还在他心里。七年来,他每天都在墙上刻新的忏悔,每天都在看别人痛苦,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年他做了不同的选择,会不会不一样?
但他也有过自私的时候。
那些自私很微小——想多看一眼星空,想多听一句小芸2.0的声音,想在忏悔之墙上,给自己留一块干净的地方。
那些自私里,有无私的闪现。
因为他的自私,是“想继续存在,才能继续承载别人的忏悔”。
因为他的自私,是“想被记住,才能记住别人”。
装置提取完毕。
那些锁链轻轻振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像在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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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个。
纯净主义者代表站在月球表面,那些彩色的雾在他体内翻涌。
情感化改造只完成了70%,但他的眼睛里,已经有了人类的光。那光很弱,像刚点燃的蜡烛,但它在那里。
“存在对虚无的渴望。”他说,声音还是很生疏,“我一直不懂,为什么存在会渴望虚无。存在就是存在,虚无就是虚无。渴望对立面,不是矛盾吗?”
晨光看着他:“你现在懂了吗?”
他沉默了很久。
那些雾在他体内翻涌得更厉害了,像风暴,像海啸,像一切无法控制的东西。他的脸在扭曲,在变化,在痛苦——也在活着。
然后他说:“懂了。”
“因为存在久了,会累。累的时候,会想休息。休息的极致,就是虚无。”
“但休息够了,又会想回来。”
“所以存在对虚无的渴望,不是想死,是想……喘口气。”
他伸出手,让装置触碰。
提取的过程,他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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