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杀敌,怕是跑个步都喘不上气!”

    这话刺中了某些人,尤其是像林怀安这样刚刚经历过长跑“折磨”的,更是脸上微微发热。

    但疲惫和阴冷的天气,让大多数人生不出什么反驳的力气,只是勉强挺直了腰板。

    “今天下雨,室外操练暂停。”

    韩教官宣布,但学生们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他接下来的话就让他们的心又沉了下去,“但室内课,照旧。

    今天,我们来讲讲战地急救,还有简易工事构筑。”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开始画图。

    没有教材,没有投影,只有他粗犷却异常清晰的笔触,在黑板上勾勒出人体轮廓、止血点、三角巾的多种包扎方法;又画出简单的散兵坑、交通壕、机枪掩体的剖面图,标注出深度、射界、防护要求。

    “战场上,子弹不长眼。

    中枪挂彩,家常便饭。

    第一时间能自救,能救战友,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指望。”

    韩教官边画边讲,声音平稳,却透着战场上淬炼出的冷酷,“指压止血,哪儿是动脉,怎么压,压多久。

    三角巾,就这么一块布,头、手、胸、腿,不同部位,不同包扎法,要快,要牢,还不能把伤口捂坏了。”

    他讲得异常详细,甚至有些琐碎,仿佛真的在训练一群新兵。

    如何用刺刀、工兵锹快速挖掘单兵掩体,如何利用地形地物,如何伪装,如何设置观察孔和射界……这些知识,与平日里的国文、历史、数理化,是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真实感。

    窗外雨声淅沥,室内只有韩教官粗粝的讲解声和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嘎”声。

    不少学生起初还带着抵触,慢慢地,也被这种前所未闻的、关乎生死存亡的“实用知识”所吸引,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别以为这些用不上。”

    韩教官最后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沉沉地看着台下,“这世道,谁知道明天会怎样?

    多学一点,没坏处。

    ‘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

    等枪炮响了,血流了,再想学,晚了!”

    这堂课,没有在操场上挥汗如雨,却在阴冷的教室里,给这些年轻的心灵,又蒙上了一层沉甸甸的、关于战争与生存的现实阴影。

    当韩教官宣布下课时,许多人都还沉浸在那些止血、包扎、挖坑的步骤里,久久回不过神。

    雨,依旧下着,仿佛没有尽头。

    十月二日,星期一。

    雨终于停了,但天色并未完全放晴,云层依旧低厚,空气湿冷。

    月考的成绩,就在这湿冷的早晨,即将揭晓。

    早自习的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紧张、忐忑的微妙气氛。

    翻书声、低咳声、窃窃私语声,交织成一片不安的背景音。

    第一节课是国文,刘光海先生抱着一摞试卷走了进来。

    他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只是将试卷放在讲台上,扶了扶眼镜,开始用他那一贯平缓的语调,分析这次考试的得失。

    “此次月考,题目难度适中,重在考查基础与理解。”

    刘先生慢慢说道,“文言文阅读,选自《史记·货殖列传》,乃是大家篇章。

    多数同学能解其大意,然于虚词用法、特殊句式,尤是宾语前置、定语后置等处,仍多有混淆。

    须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这文法词句,便是吾辈研习的国文之‘器’,不可不精。”

    他拿起一份试卷:

    “譬如‘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一句,‘熙熙’、‘攘攘’作何解?

    与《道德经》‘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之‘熙熙’,意同否?需细辨之。”

    接着,他点评了几篇写得较好的作文,其中就提到了林怀安的那篇“论学以致用”。

    “此文立意颇高,能结合时势,阐发‘用’之大者,心系家国,殊为可取。

    然文笔稍显滞涩,论据可更丰赡。

    ‘言之无文,行而不远。’

    思想与文采,当并重之。”

    林怀安的心稍稍放下一些。看来国文考得尚可。

    接着是历史课。

    谌宏锦先生分发试卷时,脸色比平日更加肃穆。

    他没有立刻讲解,而是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才开口道:

    “试卷,不过是一时之检验。

    分数高低,固然反映用功与否,然历史之学,其要义不在记诵,而在通变,在明得失,知兴替。”

    他话锋一转,“此次论述题,有同学能跳出单纯罗列史实,尝试剖析背后制度、观念之弊,此乃进步。

    然亦需注意,论从史出,所发之论,需有扎实史料支撑,不可空发议论,流于空疏。”

    他拿起一份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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