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把茶碗搁到石桌上,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

    这小子从小到大,见过的姑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荆州城里的商户千金、官宦小姐,哪个不比叶婉清打扮的漂亮?他连正眼都没瞧过。

    偏偏对着这个穿藕荷色夹袄、手里捧着账册、鼻头还红着的丫头,眼珠子跟粘上去了一样。

    陈海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十五岁,情窦初开,正常。

    叶笙现在是清和县的土皇帝,自治封地,手握兵权,论实力比他陈海硬了不止一个档次。

    门第上倒是般配。问题在于叶笙这个人。

    陈海跟叶笙打了一年多的交道,太了解他了。

    这人对三个闺女的态度,用“护犊子”三个字都不够形容。

    陈文松要是敢在叶笙面前露出那种眼神——

    陈海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文松。”

    “啊?”

    “去练刀。”

    “可是我刚练完——”

    “再练一遍。”

    陈文松看了他爹一眼,没敢顶嘴,乖乖跑回去对着木桩劈砍。

    但劈了三刀,脑袋又不自觉的往西厢那边偏了一下。

    陈海看在眼里,额角的青筋跳了两跳。

    这小子,完了。

    晚饭摆在正厅,黄氏亲自下厨做了六个菜,比平时丰盛。

    叶婉清坐在叶笙旁边,筷子夹了菜先往叶笙碗里放,然后才给自己夹。

    这个习惯是在叶家村养成的——逃荒的时候粮食紧张,三个丫头总是先紧着叶笙吃。

    “爹,这个鱼好吃,你多吃点。”

    “你自己吃。”

    “我吃了,这块是给你的。”

    叶笙看了她一眼,没再推让,把鱼吃了。

    陈文松坐在对面,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半天没动。

    他的眼睛时不时往叶婉清那边飘,飘一下就赶紧收回来,跟做贼一样。

    黄氏是个细心的女人,看了两眼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她在桌子底下踢了陈海一脚。

    陈海回了她一个“我知道”的眼神。

    黄氏又踢了一脚,力道大了些。

    陈海龇了龇牙,把腿往旁边挪了挪。

    叶笙倒是没注意这些——或者说,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

    他在想临江的事,想方一舟的三千人,想那五条快船够不够用,想斩首行动的路线该怎么规划。

    吃到一半,叶婉清忽然问“爹,你明天就走吗?”

    “后天一早。”

    “那明天……我能跟爹待一天吗?陈伯伯那边的课,我跟他说一声。”

    叶笙夹菜的动作停了一拍。

    “行。”

    叶婉清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但叶笙看见了。

    陈文松也看见了。

    他手里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所有人都看过来,他的脸又红了。

    “筷子滑了。”他低着头说。

    黄氏忍着笑,给他夹了块红烧肉“多吃点,长身体。”

    陈海在旁边喝酒,一口闷了半碗,什么都没说。

    饭后,叶笙和陈海在书房谈正事。

    叶婉清回了西厢,把今天没看完的账册翻出来,点了灯继续看。

    陈文松在院子里磨蹭了半天,绕着那棵石榴树转了三圈,最后鼓起勇气走到西厢门口。

    门开着,叶婉清坐在桌前,侧脸被烛光映的暖融融的。

    陈文松在门口站了五息,清了清嗓子。

    叶婉清抬头“文松哥?”

    “我……”陈文松搓了搓手,“你那个账册,有没有看不懂的地方?我爹以前教过我一些。”

    叶婉清眨了眨眼“你也会看账?”

    “会一点。就一点。”

    叶婉清把账册推过去半寸“那你帮我看看这一页,这个''转口折损''是什么意思?我问了陈伯伯的账房先生,他解释了一遍,我没太听明白。”

    陈文松走进去,在桌对面坐下,把账册转过来看了看。

    他其实也不太懂。

    但他看得很认真,眉头皱着,手指在那行字上面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

    叶婉清托着腮看他,等了一会儿,问“看懂了吗?”

    陈文松的耳朵又红了。

    “这个……我回去问问我爹,明天告诉你。”

    “好。”叶婉清笑了一下,“谢谢文松哥。”

    陈文松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手忙脚乱的把椅子扶正,退到门口,撞上了门框。

    “没事没事,我走了,你早点睡。”

    他转身就跑,跑出三步又折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这个……荆州城南门口那家的桂花糕,挺好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穿成鳏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爱吃炒蒜薹的魏老头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爱吃炒蒜薹的魏老头并收藏穿成鳏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