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辞荆归清,途遇暗桩(1/2)
叶笙在陈府住了两夜,该谈的谈完了,该看的也看了。第三天卯时,天没亮透,他就起了。叶婉清提前一晚把干粮包好了——四个杂粮饼,一包咸菜丝,用油纸裹了三层,结结实实地塞进一个布袋里。布袋旁边还有一个包袱,里头装着给婉柔的炭笔、给婉仪的虎头鞋、还有那匹细棉布。叶笙拎起包袱的时候,叶婉清已经站在院子里了。天还黑着,廊下的灯笼快燃尽了,只剩豆大一点光。叶婉清穿了件厚夹袄,站在灯笼底下,手里捧着一碗热粥。“喝完再走。”叶笙接过碗,靠在廊柱上,三口喝完。粥里搁了红枣,甜的。“回去以后好好学,别让你陈伯伯操心。”“嗯。”叶笙把碗递还给她,接过包袱往肩上一甩,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爹”。叶笙没回头,摆了摆手。院门关上的那一瞬,他听见里头传来一声细小的抽鼻子声。陈海在府门外等着,旁边牵着那匹快马,马背上绑了一个包裹。“我给你备了些东西,路上用得着。”陈海拍了拍包裹,“一壶酒,一包肉干,还有一把匕首——刃口好的那种,我从军器坊借来的。”“借?”“嗯,借。”陈海的表情理直气壮。叶笙翻身上马,正要走,巷子口叮叮当当跑来一个人——陈文松。这小子穿着昨天的短打,头发都没束利索,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跑得满头汗。“笙叔!”他在马前站定,手里攥着一个东西。叶笙低头看他。“这个……麻烦笙叔带给……带给两个妹妹。”叶笙把石头接过来,在手里翻了翻。石头磨得不错,花刻得不怎么样。但看得出花了心思。“行,我带到。”陈文松松了一口气,又站着不动了,嘴巴张了合、合了张。陈海在旁边咳了一声。陈文松的脸红了,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叶笙没多看他,打马出了巷子。背后陈海骂了他儿子一句什么,风一吹,听不清了。叶笙走的不是来时的官道。陈海昨晚给他看了一份最新的路况通报——从荆州到清和县的官道上,这两天出现了好几拨来历不明的人。有可能是靖王残部的溃兵,也有可能是白莲教在沿路设的暗桩。叶笙选了一条河边的小路,沿着水路往南走。小路窄,不好走马,但胜在隐蔽,两边是连片的芦苇荡,人走在里头,外面根本看不见。走了大半个时辰,太阳出来了。河面上的雾气散了,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叶笙勒住马,在芦苇丛的边缘停下来,往河面上看了一眼。河面上有三条船。不是商船——商船的吃水线深,走得慢,桅杆上挂旗号。这三条船吃水浅、船身窄,没挂任何旗号,划桨的节奏快且整齐。军船。或者说,从军船改过来的快船。三条船从下游方向逆流而上,排成品字形,间隔不到五十步。船头各站着一个人,手里端着弩——不是猎户用的那种小手弩,是军用的踏张弩,能在六十步外穿透皮甲。叶笙把马拴在芦苇丛深处,自己趴在一块高出水面的土坡上,眯着眼看。三条船没有靠岸的意思,径直往上游方向开。从行进路线看,目标是荆州方向。白莲教的探路船?还是别的什么?叶笙正想着,品字形的右船忽然改了方向,往他这边靠过来。不是冲他来的——那条船朝岸边划了百十步,在一处石滩旁停了。船上跳下两个人,涉水上了岸,弯着腰往芦苇丛里钻。两个人离叶笙藏身的位置不到二百步。叶笙没动,屏住呼吸,听。脚步声在芦苇丛里窸窸窣窣地移动,越来越近,近到六七十步的距离。然后停了。“就这儿。”一个粗嗓子,口音偏南。“深了点,船上看不见。”另一个。“就是要看不见。信号桩插在明面上,第一个被人拔了。”插什么信号桩,叶笙的耳朵竖了起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持续了一阵——像是在挖土。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两个人原路返回,涉水上了船。三条船汇合,继续往上游开,不到一刻钟就消失在河道拐弯处。叶笙等了足足两刻钟,确认没有第四条船跟上来,才从土坡上起身,猫着腰往那两个人停留的位置摸过去。芦苇丛被踩倒了一小片,地面上有新翻的土。叶笙拨开浮土,底下埋着一根半臂长的竹竿,竹竿顶端削尖了,缠着一圈红布条。信号桩。他把竹竿拔出来,在手里掂了掂。竹竿是空心的,里面塞着一个蜡封的纸卷。叶笙掰开蜡封,抽出纸卷。纸上只写了四个字——“十月二十三”。今天是十月十九。四天后。什么事要在四天后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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