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盯着他看了三息。不用说,答案已经写在这张脸上了。

    “有人给你供货,让你在清和县高价卖米,赚的钱分他一份。对不对?”

    赵德旺的腿一软,真跪下去了。

    “大人——大人明察!不是小人想坑百姓,是……有人找上门来,说他们能从南边运米过来,只要我按他们定的价卖,多出来的利润三七分成。小人……小人贪了这份利……”

    “找你的人,什么来头?”

    “小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来了两个,口音是南边的,穿得齐整,腰间别着刀。为首的那个自称姓方——”

    姓方。

    叶笙没让他说完,一把拎起赵德旺的领子。

    “他们多久来一次?下次什么时候来?”

    赵德旺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五……五天来一回,上次是十八号来的……”

    十八号。今天二十一。下次就是二十三号。

    又是二十三。

    叶笙松开手,赵德旺瘫在地上,浑身都在筛。

    “赵掌柜,你的命在你自己手里。二十三号他们来的时候,你照常接待,跟他们该怎么说怎么说。别让他们看出任何不对劲。做得到吗?”

    赵德旺连连点头,头磕在青砖地面上砰砰响。

    叶笙从米铺出来,常武在街对面等着。

    “听见了?”

    “听见了。方一舟的人渗透到粮铺里来了——这帮人玩得可真花。打仗打不过你,就在经济上绞你。高价粮逼得老百姓活不下去,民心一乱,城都不用攻,自己就散了。”

    叶笙往县衙走,边走边说:“二十三号,信号桩的日期和方一舟的人来收钱的日期重合——不是巧合。那天他们一定有大动作。”

    “什么动作?”

    “不知道。但不管他们要干什么,二十三号之前,城里得先稳住。粮价是第一刀,后面还有盐价、铁器价、棉布价——方一舟不止在粮铺安了人,其他铺子里八成也有。”

    常武骂了句脏话。

    “今天下午,你带人把城里所有的商铺过一遍。每家铺子的掌柜都叫来,问两件事——最近有没有生面孔来谈过供货,价格有没有被人授意过。问清楚了回来报我。”

    常武转身就走。

    叶笙回到县衙,把吴县丞叫来。

    “吴县丞,有件事要你办。”

    “大人请说。”

    “城门口的登记,从今天起加一项——所有进城的人,不光登记姓名籍贯,还要登记携带的物品。带了货物的,货物种类、数量全部记下来。”

    吴县丞想了一下:“大人是怕有人从外头运东西进来?”

    “不光是运东西。白莲教在城里搞经济战,物资进出是关键环节。他们的米从哪条路进来、经谁的手、到了谁的铺子——这条链子得查清楚。”

    吴县丞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了。

    “大人,下官多一句嘴。赵德旺那个人,胆小、贪财,但不是坏到骨子里。他要是知道跟他做生意的是白莲教,打死他也不敢接这活。”

    “我知道。所以我没抓他,留着他钓鱼。”

    吴县丞应了一声,走了。

    叶笙坐在书房里,把二十三号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方一舟的人会来收钱——这是明面上的。

    河道上的信号桩——这是暗面的。

    两件事撞在同一天,说明方一舟在那天要做一次整合行动——联络城内的棋子,收拢情报,同时在水路上做一次部署调整。

    这是清和县的一次机会。

    方一舟的人进了城,就进了他的地盘。

    水里你是蛟龙,进了我的城——你连癞蛤蟆都不如。

    叶笙拿起枪,在手里掂了掂。

    黑色长枪的份量沉甸甸的,蹭了一层薄油,枪身泛着冷幽幽的光。

    他把枪靠回墙角,摸出笔记本,在最后一页补了一行字——

    “二十三日,瓮中捉鳖。”

    写完,合上笔记本塞回空间。

    后院传来叶婉柔的声音,嗓门亮得穿墙:“爹!我学会用刨子了!”

    紧跟着是李福的声音:“二小姐,先洗手!”

    再然后是叶婉仪闷闷的一句:“二姐,你裤子蹭破了。”

    叶笙靠在椅背上,听着后院那些鸡零狗碎的动静,嘴角咧了一下。

    还有两天。

    十月二十二日,天阴。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水汽,透着骨头缝里的冷。

    常武推开书房门,带进一阵凉风。

    他把一沓纸拍在桌上,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碗热水。

    “查清楚了。”常武喝了半碗水,嗓子润开了,“不止赵德旺的米铺。城东的布庄、城西的铁匠铺,还有南街那家卖杂货的,这几天都有生面孔去过。”

    叶笙拿起那沓纸翻看。字迹是常武手下那个识字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穿成鳏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爱吃炒蒜薹的魏老头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爱吃炒蒜薹的魏老头并收藏穿成鳏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