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莹抓紧时间,用船上备用的清水和干净布条,为墨云舟和自己重新清理包扎了伤口,又服下一些固本培元的药物。

    约莫半个时辰后,船只悄然驶入望海港那个隐蔽的私港码头。韩擎早已接到消息,在此等候。

    “国公!郡主!”韩擎迎上来,看到两人伤势,虎目含泪,“末将无能,让国公和郡主涉险……”

    “少说这些,是我们自己的决定。”墨云舟打断他,直奔主题,“那位姑娘呢?问出什么了?”

    韩擎神色凝重,低声道:“那位姑娘自称是康亲王庶出的孙女,名叫萧玉妍,月前随母亲回江南外祖家省亲,返京途中在运河上被一伙水匪劫持,辗转被卖到了南边,最后被黑莲的人秘密买走……她说,抓她的人曾提到,要用她的‘宗室之血’,完成什么‘最后的献祭’。”

    康亲王的孙女!果然是皇室宗女!墨云舟和楚晚莹对视一眼,心下了然。康亲王是当今陛下皇叔,在宗室中威望颇高,且对皇后沈清辞主持事务一直颇有微词……他的孙女被抓来南海作为祭品,这其中,恐怕不仅仅是黑莲舰队需要“纯净之血”那么简单,很可能还涉及朝堂内部的倾轧和墨家余孽更深层的阴谋!

    “她还说了什么?关于黑莲,关于那个祭坛?”墨云舟追问。

    韩擎摇头:“她一直被蒙着眼,关在船舱底,直到被带上祭坛,所知有限。不过她说,在被带上祭坛前,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看守的人提到‘北边来信’,‘京城地动’,‘圣种感应’之类的只言片语。”

    京城地动?圣种感应?墨云舟眉头紧锁,难道京城的地裂变故,真的和南海这个仪式有直接关联?那所谓的“圣种”能感应到京城地脉的变化?

    一名负责通讯的斥候急匆匆跑上码头,手中拿着一封密封的、盖有特殊火漆的信函。

    “报!韩将军,京城……枢机处最高密级急件!通过特殊渠道,刚刚送到!”

    枢机处?是清辞发来的?墨云舟和楚晚莹立刻上前。

    韩擎接过,检查火漆无误,迅速拆开。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笔迹潦草却有力,显然是仓促写成。当先一行字就让三人瞳孔骤缩——

    “陛下已醒,重伤未愈。顷以龙气探地脉,遭反噬再伤,昏迷前留讯:南海仪式未绝,核心或与‘山河镜血契’相关,破障关键在‘镜’。”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陛下口谕:朕与皇后,与卿等同在。授权卿,可酌情动用一切手段,包括水师主力,务求摧毁仪式核心。万望珍重。清辞手书。”

    信从韩擎手中滑落,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

    墨云舟弯腰捡起信纸,手指微微颤抖。陛下醒了!但又伤了!传递出的信息,与他们在石窟中经历的最后那奇异金光、震动,以及岩雪意念碎片中的“镜……血契……可引……破……障……”完全吻合!

    山河镜的血契……是岩雪姑娘与镜子的契约吗?那破障的关键……难道是要利用这种契约力量,去破坏黑莲的核心?

    可是,山河镜远在京城地底,岩雪姑娘生死不明,这契约之力,如何能用于南海?

    一个个谜团和紧迫感,如同这四周越来越浓、仿佛带着粘稠质感的灰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墨云舟抬起头,望向港口外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和光线的浓雾之墙。远处,隐约有更多的、低沉的螺号声和船只破浪声传来,越来越近。

    黑莲舰队,似乎正在集结。

    而距离原本的月圆子时,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了。

    真正的决战,或许才刚要开始。而他们手中,似乎多了一条模糊却至关重要的线索——镜与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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