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却异常镇定。她快速检查儿子的眼睛、舌苔,又嗅了嗅药液残留的气味,忽然明白了:“不是毒,是药性相冲。宇文玥的血与九转还魂草的药性相冲,引发了蛊毒的剧烈反抗。”

    “那怎么办?”

    “需要一味调和药。”沈清辞环顾四周,“‘冰蝉蜕’,宫中可有?”

    楚怀远摇头:“冰蝉蜕只生长在极北雪山,宫中从未有过。”

    沈清辞脸色一白。没有调和药,强行用药只会让儿子心脉爆裂而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虚弱却坚定的声音:

    “用……用这个……”

    墨云舟在楚晚莹的搀扶下,踉跄走进偏殿。他脸色惨白如纸,左胸缠着厚厚绷带,但手中却紧握着一个玉盒。

    “姐夫!你怎么起来了?”沈清辞急道。

    墨云舟将玉盒递给她,声音虚弱却清晰:“在北境……追击宇文玥时……从他藏身之处找到的……应该有用……”

    沈清辞打开玉盒,里面是三片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冰蓝色物体,散发着凛冽寒气。

    正是冰蝉蜕!

    “天助我也!”楚怀远惊喜道。

    沈清辞立即取出一片冰蝉蜕,研磨成粉,混入剩余的药液中。金色药液遇粉即变,颜色转为淡金偏蓝,寒气逼人。

    她再次喂药。这一次,萧翊的身体没有剧烈反抗,只是微微颤抖。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小脸上的青紫逐渐褪去,呼吸变得平稳。

    一炷香后,孩子缓缓睁开眼睛。

    “翊儿!”沈清辞泪如雨下,紧紧抱住儿子。

    两岁的孩子茫然地看着母亲,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奶声奶气地说:“母后……不哭……”

    “好,母后不哭。”沈清辞擦去眼泪,却止不住哽咽。

    萧景琰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翊儿,还疼吗?”

    孩子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那个被沈清辞缝进布老虎肚子的小布包——里面是之前准备的防身之物。他举起一根毒针,认真地说:“翊儿扎坏人了……保护自己……”

    看着儿子天真又认真的小脸,萧景琰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他俯身将妻儿一起拥入怀中,声音沙哑:“对不起……清辞,朕不该怀疑你。”

    沈清辞在他怀中轻轻摇头:“不怪你。是宇文玥太恶毒。”

    楚怀远为萧翊仔细诊脉后,长舒一口气:“蛊毒已解,心脉无碍。只是身体虚弱,需调养月余。”

    殿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墨云舟被扶到椅上坐下,楚晚莹为他端来温水,眼中满是心疼:“伤这么重,还逞强。”

    墨云舟虚弱一笑:“死不了。”他看向萧景琰和沈清辞,“陛下,娘娘,有件事必须立即禀报。”

    “你说。”萧景琰神色肃然。

    墨云舟喝了口水,缓缓讲述:“那日我率人冲入敌营引爆火雷,本想与岩峰他们一起撤退,但宇文玥的亲卫队突然出现,将我们包围。岩峰为掩护我,中箭身亡。我拼死杀出重围,却也身负重伤,跌落山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本以为必死无疑,谁知崖下竟是深潭。我在水中昏迷,被水流冲到一个洞穴入口。醒来后,发现那洞穴有人迹——火把、干粮、还有简易床铺。”

    “宇文玥的藏身之处?”沈清辞问。

    “正是。”墨云舟点头,“我在洞穴中发现了宇文玥的衣物和随身物品,还有……一封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被血迹浸染的信,递给萧景琰。

    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

    “若见此信,吾已事败。然楚家之仇未报,萧氏江山未覆,吾心不甘。北境藏兵三万,由副将阿史那统领,皆死士。另有朝中内应名单附后。腊月二十,若吾未归,可启动‘焚天计划’。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宇文玥绝笔。”

    萧景琰看完信,脸色铁青:“朝中还有内应?名单在哪里?”

    墨云舟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十几个名字。萧景琰扫了一眼,瞳孔骤缩——上面竟有三位当朝三品大员,五位地方节度使,还有两位……宫中女官!

    “好一个宇文玥!”萧景琰怒极反笑,“布局如此之深,难怪能在宫中兴风作浪。”

    沈清辞接过名单细看,忽然指着一个名字:“柳如眉?这不是三年前病逝的先帝嫔妃吗?”

    “假死。”墨云舟道,“我追踪宇文玥时,亲眼见到这个柳如眉在他身边。她易容改装,但耳后的胎记骗不了人——当年她受宠时,我曾随父亲入宫赴宴,见过她耳后的梅花状胎记。”

    楚怀远捋须沉思:“三年前柳嫔‘病逝’,尸首由家人领回安葬。若她假死,那棺中……”

    “是替身。”墨云舟肯定道,“宇文玥早就在宫中安插了内应,柳如眉只是其中之一。陛下,这份名单必须立即核实,否则后患无穷。”

    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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