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府的门房大清早被拍响时,天色还灰蒙蒙的。

    老管家披衣开门,门外站着四海货行的伙计,冻得直跺脚,身后停着辆马车,车辕上积着层薄霜。

    “老管家,对不住这么早,胡管事交代的,给姬老夫人的年礼,必须今早送到。”

    伙计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个木牌,上面刻着四海货行的徽记。

    老管家皱眉接过木牌,借着灯笼光看了看:“胡管事送的?往年不是初五才来拜年吗?今儿才初三。”

    “今年特殊。”伙计搓着手哈气,“是遗忘之城那边捎来的,让年前送到,路上大雪耽搁了几天。您收好,箱里有清单。”

    说着,伙计回身掀开车帘,露出车里一个特制木箱。

    箱子比寻常礼箱大上两圈,两个伙计一起才吃力地抬下来。

    老管家看着那箱子,犹豫了。

    老夫人这些天心情复杂——腊月里收了两回遗忘之城的信,每回看完都在书房坐到半夜。

    除夕夜守岁时,老太太看着满院子冷清,还念叨了句:“那老小子余樵,也不知在卧龙岗干嘛呢。”

    正犹豫着要不要晚点通报,院里传来姬玉贞的声音:

    “阿福,谁来了?”

    老太太已经起来了,穿着深紫色绣暗纹的棉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清明得很,完全没有刚睡醒的惺忪。

    “老夫人,四海货行送了箱年礼,说是遗忘之城捎来的。”

    姬玉贞脚步顿了顿,眼神复杂起来:“又来了……那小子,存心不让我睡安稳觉。”

    老管家小心翼翼:“那……退回去?”

    “打开看看。”姬玉贞走到箱子前,“我倒要看看,这回又送什么幺蛾子。”

    箱子抬到正厅。

    老管家找来撬棍,小心撬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东西:最上面是封信,李雪母熟悉的字迹。下面垫着厚厚一层干草,干草里裹着——

    姬玉贞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

    干草扒开,露出一个个用油纸精心包裹的果子。

    黄澄澄的西瓜,紫莹莹的番茄,红艳艳的草莓,还有几个从没见过的、灯笼似的果子。

    老管家也愣住了:“这……这是西瓜?冬天怎么会有西瓜?还、还是黄皮的?”

    姬玉贞没说话,弯腰拿起一个黄皮西瓜。入手沉甸甸的,瓜皮光滑冰凉,透过薄薄的皮,能隐约看见里面红润的瓤。

    “老夫人,这儿有清单。”老管家从箱角翻出张纸。

    清单上字迹工整:

    “黄皮西瓜二只,紫色番茄一篮,草莓一篮,灯笼果十二枚,皆产自桃花源玻璃暖房。冬日所结,滋味或与夏果稍异,聊表心意。裴寂手书。”

    姬玉贞盯着清单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我这辈子……白活了。”

    老管家吓了一跳:“老夫人何出此言?”

    “活到七十三岁,自认为什么好东西都见过,吃过。”姬玉贞把西瓜轻轻放回箱子,“冬天结的西瓜,黄皮的……听都没听过。那小子,这是变着法来馋我呢。”

    老太太在箱边踱了两步,哼了一声:“吃了你的东西,心里就会惦记。惦记了,就会有软肋。这年轻人,心思深着呢。”

    老管家看着箱子里那些在冬日晨光下泛着诱人光泽的果子,咽了口唾沫:“那……老夫人,这些……”

    “收起来!”姬玉贞一摆手,“放地窖去,仔细着,别磕碰了。”

    “是。”

    老管家指挥仆人抬箱子,姬玉贞却又叫住:“等等。”

    老太太走到箱子前,盯着那些果子看了会儿,忽然伸手拿了颗草莓,也不洗,直接放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开,带着冬日里绝不该有的浓郁果香。

    姬玉贞闭上眼睛,慢慢嚼完,睁开眼时,眼神复杂:“不吃白不吃……算是那年轻娃孝顺我老人家了。阿福,切半个西瓜,你们也尝尝。”

    “老夫人,这……”

    “切吧。”姬玉贞拿着那封信,往书房走,“我一个人吃不完,放久了坏了可惜。”

    老管家愣了愣,赶紧应声。

    姬玉贞走进书房,关上门,却没急着拆信。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正月初三的洛邑,渐渐苏醒。

    远处宫城方向隐约传来丝竹声——那是宫里彻夜宴饮还没结束。近处街巷里,有零星鞭炮声,更多的是压抑的咳嗽声、孩子的哭闹声。

    姬府所在的东城还算安静,住的都是达官显贵。

    但隔着两条街的西城贫民区,已是另一番景象。

    姬玉贞能想象出那里的样子:积雪的窄巷里,蜷缩着无家可归的流民;破旧的屋檐下,一家人分食一碗稀粥;冻死的尸体被草席一卷,扔到城外乱葬岗。

    而姬府的地窖里,正放着冬天结的西瓜。

    老太太握紧了手里的信,指节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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