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贞发现自己最近有个毛病——每天吃过早饭,总要在院子里踱几圈,眼睛时不时往大门瞟。

    老管家阿福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

    自打正月初三收了那箱冬天结的西瓜,老夫人这状态就有点不对劲。

    嘴上说着“那小子算计我”,可切西瓜时比谁都仔细,吃的时候一小口一小口抿,舍不得似的。

    这天早上,姬玉贞又在院里转悠。

    早春的风还冷,老太太裹着厚棉袍,拐杖敲在青石地上,哒、哒、哒,节奏有点乱。

    “阿福。”

    “老奴在。”

    “四海货行……这几天没来人?”

    “回老夫人,初五来过一回,送了些寻常年礼。之后再没来。”

    姬玉贞哼了一声,继续踱步。

    踱到第三圈,忽然停下,拐杖重重一顿:“完蛋了!”

    阿福吓一跳:“老夫人,怎么了?”

    “我这是被人算计了!”姬玉贞指着自己鼻子,“我姬玉贞,聪明了一辈子,临了临了,让人下了钩子!那小子,还有裴寂那丫头,联起手来钓我呢!”

    阿福想笑不敢笑,憋着。

    “您想啊,”姬玉贞越说越气,“先送信,讲他们那儿多好多好,把我心说动了。再送西瓜,冬天结的西瓜!让我开眼了。现在呢?没动静了!这是钓鱼呢,鱼饵撒了,线放了,就等鱼自己咬钩!”

    老太太气呼呼地坐到石凳上:“我这心里……痒痒的。就像小时候偷吃糖,明知不该吃,可糖在眼前晃,嘴里就冒酸水。”

    阿福终于忍不住笑了:“老夫人,您这是……想裴夫人了。”

    “我想她?!”姬玉贞瞪眼,可瞪了会儿,肩膀垮下来,“……是有点想。那丫头,在宫里时闷葫芦一个,现在倒好,信写得活灵活现,什么学堂读书声,工坊劳作声,孩子笑声……说得跟真的似的。”

    “本来就是真的。”阿福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阿福赶紧道,“老夫人,要不……老奴去四海货行问问?或许有信,路上耽搁了。”

    “不去!”姬玉贞站起来,“我姬玉贞,还能让人牵着鼻子走?爱来不来!”

    话是这么说,可下午申时,门房来报四海货行伙计送信时,老太太几乎是抢着从阿福手里夺过信的。

    信比以往都厚。

    姬玉贞回到书房,关上门,这才小心拆开。

    先数了数——八页纸。这裴寂,话越来越多了。

    开头还是家常。

    说静姝会喊“外婆”了,虽然含糊,但听得出来。

    说楚雪跟着秀娘学织布,已经能织出完整的花纹了。说小玉孕吐好了,开始能吃能睡。

    姬玉贞嘴角不自觉上扬。看到第三页,笑容慢慢收起来。

    “玉贞姐,辰儿最近在忙一件大事——他管这叫‘绿色农业’。我也不太懂,就是什么东西都能循环利用,不浪费,但还能高产。”

    “具体说:猪吃的是工坊剩下的豆渣、麦麸、酒糟,还有山里的野菜。猪粪收集起来,配上草木灰、骨粉、药渣,做成肥料。肥料施到田里,庄稼长得好。庄稼收了,秸秆又能做饲料或肥料。鱼塘的淤泥可以肥田,田里的杂草可以喂鱼……”

    姬玉贞看得眼睛发直。

    活了七十三岁,头回听说种地养猪还能这么搞。

    宫里那些农官,年年奏报“劝课农桑”,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深耕细作,适时播种,兴修水利。跟李辰这法子一比,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继续往下看,姬玉贞眉头渐渐皱紧。

    “城里人越来越多,现在快两万六千人了。辰儿说要‘抓大放小’,分两部分管理。”

    “有能力的,鼓励以家庭为单位单干。比如一家人可以承包城里的田,但要交一定的田租。种子、肥料统一供应,房子也可以批准后自己建。有门路的还可以开商店、开商行,只要依法纳税,城主府都支持。”

    “没能力的,或者刚来的流民,就接受统一安排。按规定干活,就提供住房和粮食。额外做工,还能另算工钱。孩子读书不要钱,病了有医看。”

    “辰儿说,这叫‘给有本事的人舞台,给没本事的人饭碗’。我看这法子好,现在城里人分成了好几拨——有种田大户,有工坊主,有小商贩,也有老老实实做工的。各得其所,矛盾反而少了。”

    姬玉贞放下信,走到窗前。

    窗外是姬府冷清的庭院,几个仆人在扫落叶,动作慢吞吞的。

    远处街巷传来叫卖声,有气无力。

    “抓大放小……”姬玉贞喃喃自语,“有本事的人给舞台,没本事的人给饭碗……李辰啊李辰,你这话说得轻巧,可做起来……难如登天。”

    老太太太清楚管理一个地方的难处了。

    当年先帝在位时,她帮着处理过地方奏报。

    那些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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