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贞坐在暖阁里,手里捧着茶杯,眼睛却望着窗外西大工地的方向。

    那里还亮着几盏灯笼,胡老三带着工匠在挑灯夜战。更远处,临时教室的灯光已经熄了,学生们应该都歇下了。

    阿福轻手轻脚进来添炭:“老夫人,该歇息了。”

    “不急。”姬玉贞摆摆手,“裴寂呢?睡了没?”

    “还没,在房里看书呢。”

    “叫她过来,陪我说话。”

    不多时,裴寂披着件素色披风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卷书:“老夫人这么晚还不歇息?”

    “睡不着。”姬玉贞示意她坐,“今天李辰那小子讲课,你听了没?”

    “听了前半堂。”裴寂坐下,“后来静姝闹觉,就回去了。”

    “那你亏大了。”姬玉贞放下茶杯,“后半堂才精彩。那小子讲数学,讲工业,讲得……啧,老婆子我都听愣了。”

    裴寂微笑:“我虽只听了一半,也觉得大开眼界。侯爷讲的,和从前太学里先生讲的,全然不同。”

    “何止不同?”姬玉贞摇头,“简直是天壤之别。从前太学教什么?四书五经,礼乐诗书。先生摇头晃脑,学生死记硬背。考中了做官,做官了压榨百姓,百姓活不下去就造反——周朝就是这么乱的。”

    她说得直白,裴寂也不避讳:“老夫人说的是。前朝太学,确实只重经典,不重实务。那些进士出身的大臣,谈起治国头头是道,真让他们去修条河、建座桥,全抓瞎。”

    “所以李辰这小子,走的是另一条路。”姬玉贞眼睛发亮,“他今天讲数学,不是讲怎么算账,是讲数学背后的道理。讲圆周率,讲抛物线,讲这些东西怎么用在造火铳、盖房子、搞生产上。这才是真学问——能落地的学问。”

    裴寂点头:“听前半堂时,侯爷问学生:数学是什么?学生答不上来。侯爷说,数学是理解世界的眼睛。这话……说得真好。”

    “何止真好,简直振聋发聩,老婆子我活了七十六年,见过多少聪明人?洛邑那些大儒,一个个满腹经纶,可他们懂得怎么让百姓吃饱饭吗?懂得怎么造出更好的农具吗?不懂。他们只懂得怎么作文章,怎么争权夺利。”

    “可李辰今天讲的,是实实在在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学问。数学算得精,田亩产量就能提高;设计做得好,农具就能更省力;化学搞得明白,肥料、火药就能造出来。这些才是根本。”

    “老夫人,今天回房后,我一直在想侯爷说的话。侯爷说,西大要建在开放的地方,不能建在封闭的翡翠谷。这话,越想越觉得有深意。”

    “当然有深意,封闭办学,教出来的学生也是封闭的——眼界窄,心胸小,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开放办学,学生看得见百姓疾苦,听得见民间声音,将来做事才能贴地气。”

    她喝了口茶,继续说:“你知道我最佩服李辰哪一点吗?”

    “哪一点?”

    “他不藏私,火铳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敢公开讲原理。数学这么核心的学问,他敢教给所有人。换成别的诸侯,早把这些当宝贝藏起来了,生怕别人学了去。可李辰不,他恨不得所有人都学,都懂,都会。”

    “侯爷这是……要开民智?”

    “对,开民智。”姬玉贞点头,“民智不开,再好的制度也是空中楼阁。百姓不懂道理,就容易被人蛊惑;官员不懂技术,就容易被人糊弄。只有让所有人都明白事理,都掌握本事,这天下才能真正太平。”

    暖阁里安静下来。炭

    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隐约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老夫人,您说侯爷这些学问……是从哪里学来的?”

    姬玉贞笑了:“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一开始也奇怪,一个农家小子,怎么会懂这么多?后来想通了——有些人,就是生而知之。李辰就是这样的人。他脑子里装的东西,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但又恰恰是这个时代最需要的。”

    “生而知之……”裴寂喃喃,“或许真是天意。”

    “是不是天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李辰走的这条路,是对的。重实务,重技术,重民生。这条路走通了,天下就有救了。”

    两人又聊了许久。

    从西大的教学,聊到新洛的发展,聊到天下的未来。

    姬玉贞难得这么健谈,裴寂也难得这么放开。

    两个经历丰富、见识卓绝的女人,在这个深夜,达成了某种共识。

    最后,姬玉贞说:“裴寂,西大这块,你得盯紧了。李辰管大方向,你管具体事务。那些教习、学生、课程,都得把好关。咱们建的不仅是一所学堂,更是一个希望。”

    裴寂郑重应道:“明白。”

    同一时间,西大学生宿舍。

    赵淑仪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李辰讲课的内容——圆周率、抛物线、数学应用……

    她索性坐起来,点上油灯,拿出炭笔和木片,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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