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开始变化——

    衣物塌陷,骨骼收缩,皮毛长出。

    几秒后,一只灰扑扑的雪貂站在地上,竖起耳朵,鼻子在空中猛嗅。

    它回头看了一眼马权。

    那双小眼睛里,怨恨和恐惧交织,但还有一种认命式的服从。

    然后它转身,窜出门缝,消失在门外灰白的天光里。

    马权弯腰,钻出门缝。

    寒风瞬间灌满衣领,像冰水泼在脖子上。

    他眯起独眼,雪地反射的光线刺得眼球发痛。

    外面是一片开阔地,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响。

    远处,废弃的厂房像墓碑一样矗立,窗户全是黑洞。

    更远处,城市废墟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起伏,而在东北方向,那座山丘上的通讯塔尖顶,在阴云下只是一个灰色的剪影。

    马权回头。

    火舞轻盈地钻出来,落地后立刻侧身,目光扫视四周。

    刘波背着李国华小心通过,老人蜷缩在刘波背上,用围巾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最后是包皮——

    雪貂形态,从门缝窜出后快速躲到一处残墙后,探头观察,小眼睛扫视一圈后,回头朝马权点了点头。

    暂无近处威胁。

    马权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通讯塔的方向。

    灰白的天空压在头顶,云层厚重,看不出时间。

    风从西北方向刮来,卷起雪沫,打在脸上像细沙。

    远处的塔尖在视野里微微晃动——

    不是塔在晃,是风吹得眼睛发花。

    这不是最好的选择。

    马权很清楚。

    穿越城市边缘,八公里路程,途中可能遭遇丧尸、可能撞上“剃刀”、可能迷路、可能李国华撑不到那里、可能刘波异化失控、可能包皮会背叛……

    有太多的“可能”,每一个都可能要他们的命。

    但这是唯一想选择的选择。

    留在这里是等死。

    直接北上是在赌命。

    而去通讯塔,至少是在用命换一个机会——

    一个知道该往哪儿走的机会。

    信任碎了,就用纪律和生存本能粘合。

    队伍裂了,就用共同的目标勉强缝合。

    路在脚下,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但总得有人迈出去。

    他(马权)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来刺痛,也带来清醒。

    “火舞左翼,保持十米距离。

    刘波居中,跟在我后面五米。

    包皮前导,保持二十米视觉距离,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他(马权)的声音不高,但在风声中有种沉甸甸的分量:

    “出发。”

    小队呈松散队形,踏着积雪,朝着城市边缘那片低矮、破败的居民区废墟沉默行进。

    马权走在最前面,左手握刀,刀锋垂在身侧。

    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留下深深的脚印。

    脚印很快被风吹起的雪沫覆盖,像从未存在过。

    他(马权)回头看了一眼。

    火舞在左翼,身影在风雪中有些模糊,但步态轻盈,像随时准备跃起的猫。

    刘波背着李国华,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雪地上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

    一行深,一行浅。

    更远处,雪貂的身影在废墟间快速窜动,时而停下,竖起耳朵,时而改变方向,避开开阔地。

    队伍在移动,但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踩雪声、粗重的呼吸声。

    马权转回头,看向前方。

    灰白天地间,废墟连绵。

    残破的建筑像巨兽的肋骨,从雪地里支棱出来。

    窗户黑洞洞的,有些还挂着破布似的窗帘,在风里飘荡。

    街道被积雪掩盖,只能隐约看出轮廓。远处有倒塌的电线杆,电线垂在地上,像黑色的蛇。

    而在这一切的尽头,那座山丘上的通讯塔,沉默矗立。

    像一座墓碑。

    也像一根针,牵引着他们最后的方向。

    马权握紧刀柄,继续前进。

    脚印在身后延伸,又被风雪抹去。队伍在沉默中前行,走向塔,走向答案,也走向或许是最后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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