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敌方的压制射击出现了短暂的间隙和混乱。
但马权的心却沉了下去。
对方没有因为副手中枪而溃退,反而被激怒了,而且动用了更麻烦的手段。
几支绑着浸油布条的箭矢被点燃,歪歪斜斜地射了过来。
有的落在空处,有的钉在岩石上燃烧,发出呛人的黑烟。
虽然一时威胁不到躲在掩体后的众人,但烟雾在狭窄空间弥漫,加上可能的后续燃烧物投掷,情况会迅速恶化。
“他们在拖时间,”李国华的声音带着喘息:
“可能……在等待后援,或者等我们耗尽……”
刘波用骨甲弹开一支流矢,低声道:
“队长,我的骨甲还能撑,但老李受不了太久烟熏和寒冷。”
火舞撤回风墙,脸色更白了几分,喘息道:
“我的异能快到见底了……”
包皮躲在石头后面,听着外面的枪声、喊杀声、燃烧的噼啪声,闻着呛人的烟味,看着手中机械尾那彻底熄灭的能量指示灯,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会死在这里吗?
像老鼠一样被困死、烧死、打死?
包皮偷眼看向马权。
那个独臂男人依然背靠岩壁,侧脸在烟雾和光影中显得冷硬如铁,独眼死死盯着外面,看不出丝毫慌乱。
为什么他不怕?
他凭什么不怕?
包皮又想起塔顶的军礼,想起守塔人浑浊眼睛里那惊人的光亮。
一些包皮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沉重的东西压下来,让他喘不过气。
包皮低着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沾满污垢和雪沫的手。
这双手,只会偷藏,只会算计,只在危险时瑟瑟发抖。
马权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和恐惧。
他(马权)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烟味的浊气,独眼透过镜片,再次扫视敌方。
那个首领学乖了,彻底躲了起来。
左侧岩壁的枪手又被包皮那蹩脚的攻击惊动后,变得更加谨慎。
斜坡下的敌人在秃头受伤后,进攻略显杂乱,但人数优势仍在,火箭和试图投掷燃烧瓶的举动表明他们正在失去耐心,准备加强攻击。
时间…真的不多了。
常规手段,已经无法打破这个僵局。
继续消耗下去,唯一的结果就是全军覆没。
马权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鼓囊囊的背包上。
隔着厚厚的布料,似乎能感觉到里面两样东西的形状———
那枚沉甸甸的老指南针,还有……那个被李国华作为战略储备、需要共同决策才能使用的高能量晶体。
守塔人的指南针,指向的是北方,是那条37.2%概率的生路。
而这晶体……是破开眼前绝境的、最暴烈的钥匙。
火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传来,打断了马权的思绪:
“风墙……最多再撑一轮,两分钟。”
刘波也低声报告,声音沉重:
“老李体温在下降,呼吸有点急。”
斜坡下,“剃刀”首领那粗嘎得意的狞笑再次飘来,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还不投降?
真等着变烤猪吗?
老子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丢下武器,举起手,慢慢走出来!
不然,下一轮就不仅是火箭了!”
烟雾更浓了,呛得人直流眼泪。
燃烧的箭矢发出哔哔的声响,热浪混合着刺骨的寒风, 形成一种诡异而难受的体感。
马权闭上了独眼,只有一瞬间。
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犹豫、权衡、沉重, 都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心所取代。
他(马权)伸出手,不是去摸枪,而是探进了自己胸前的背包里。
手指穿过杂物,触碰到那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冰凉坚硬的金属盒(指南针),然后,在旁边,摸到了另一个更小、 但蕴含着惊人能量的硬物——
那枚高能量晶体。
马权将其握在掌心。
晶体冰凉,却仿佛有炽热的力量在其中沉睡。
他(马权)抬起头,目光掠过满脸烟尘汗水的刘波, 掠过脸色苍白却眼神倔强的火舞,掠过岩石后瑟瑟发抖、眼神绝望中透着一丝茫然的包皮,最后与刘波背上、李国华那双仅存的、 却依然清冷静的眼睛对视。
没有言语。
但那一刻,刘波绷紧的骨甲发出了细微的嗡鸣,火舞虚弱的指尖有气流开始自发环绕, 连惶恐的包皮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止了颤抖,呆呆地望过来。
马权握着晶体,独眼中寒光如淬火的刀锋, 对着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穿透了枪声、风声和燃烧声:
下一轮。”
“听我号令。”
马权顿了顿,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