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府

    贺家管家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书房的,连门都忘了敲。他脸色惨白,额头沁着冷汗,活像白日里撞了鬼。

    “老、老爷……州衙……州衙来人传话了!”管家声音发颤,气都喘不匀。

    贺宗纬正凝神提笔,核算着工坊扩建与新店筹备的流水账,闻声手腕一抖,一滴浓墨“啪”地落在“支出一万两”的字样上,迅速晕开一团不祥的污迹。

    他心头莫名一跳,强自镇定,眼皮都没抬:“何事惊慌?说。”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惊恐:“是……是陈师爷亲自来的……没进门,只在门房撂下话……让您,三日之内,务必……务必筹措五千两现银,送至州衙后堂。”

    笔尖悬在半空,停住了。

    “五千两?”贺宗纬缓缓抬起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握着笔杆的指节已然泛白,“宋志……他这是穷疯了,还是拿我贺家当钱庄?”

    “老爷!”管家急得几乎要跺脚,凑得更近,“陈师爷那脸色……难看极了!他说……他说这是您贺家惹出来的祸!今日公堂之上,他被林轩逼得在许多百姓见证下,当场低头向那苏家赘婿赔礼道歉,还赔偿济世堂药材损失费两千两!这口气,宋大人如何咽得下?这损失……可不就得着落在您这儿吗?”

    “又是林轩?”贺宗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猛地窜上脊梁,瞬间冻结了血管里奔流的血液。

    账本上那晕开的墨迹,此刻看来,竟像一摊渐渐扩散的污血。

    管家点头。

    屋内一静。

    贺宗纬忽然发现,自己竟连愤怒都生不出来,只剩下一种迟来的寒意。

    “他……用了什么手段?”

    管家苦笑:“没动一兵一卒,只是提了‘随时奏陈’。”

    贺宗纬闭上眼。 脑海里,却浮现出那日林轩为婉娘站在堂下,神情平静的模样。

    非虚张声势,背后还有萧家军作为倚靠;而他本人,也受到了皇上御赐六品太医院右原判官衔。

    此子,倒是越爬越高了!

    贺宗纬眼睛突然冒出一丝寒意,令管家双脚不自觉哆嗦。

    “五千两……”贺宗纬缓缓闭眼,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这不是赔款。这是宋志在向我索命。他丢了的面子,折了的威风,都要用我贺家的真金白银,一寸寸赎回来。”

    “老爷,这钱……咱们给吗?”

    贺宗纬猛地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侥幸的火苗也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与认命的疲惫:“给。必须给,而且要快,要足数。”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不给,他会把今日之辱,连同对林轩的恐惧,一股脑全算在我贺家头上,届时就不是五千两能了结的了。给了,他至少还能自欺欺人,当作是‘破财消灾’,将此案暂且揭过。”

    “爹!”书房门被猛地推开,贺元礼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急躁,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掩不住的亢奋。

    他看见管家惨白的脸和父亲难看的脸色,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贺宗纬挥挥手,示意管家先下去。管家如蒙大赦,躬身退走。

    “宋志。”贺宗纬言简意赅,将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五千两,三日内。”

    “五千两?!”贺元礼立刻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他宋志是穷疯了吗?我们扩建三处工坊、预付邻州店铺租金,装修、备货,哪一样不是钱?前前后后已投进去八万两现银了。另外,为了垄断市场,我们高价收购原料,也花了近二十万两了!库房流水已见底。他张口就要五千两,这是要抽干我们的流动资金,断我们的根啊!简直欺人太甚!”

    贺宗纬看着儿子暴跳如雷的样子,心中那份寒意更甚。

    “形势比人强。这钱,不出不行。工坊和分店的事,进度如何了?”

    提到这个,贺元礼的怒气稍歇:“爹,您放心!都在计划之中。对了,今日那批货,孩儿亲自带人去验过了,成色比市面上的好出一大截!原本按市价,至少得一万五千两,但由于来路不正,对方只要了一万两!这可是省了一大笔!”

    贺宗纬闻言,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分,缓缓点头:“嗯…干得不错。如此一来,原料上节省的五千两,倒是刚好能抵了宋志的勒索。只是这流动资金……”他依旧忧心忡忡。

    “爹,咱们的货一旦上市邻州的店铺,凭借低价和‘秘方’效果,必定抢购一空,资金回笼会很快!”

    贺元礼信心满满,“对了爹,”他忽然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神秘,“您……可曾听说过‘阎罗柱’这个名号?”

    贺宗纬心中猛地一凛,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阎罗柱!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连官兵都敢硬撼的巨寇?他不是销声匿迹十多年了吗?元礼竟直接和这种人物打交道?

    “你……你确定是他本人?”贺宗纬声音发紧,“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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