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

    贾将站在城北军营的营门口,远远看着那支队伍离开。

    肖明珠走了。

    跟着王内侍那支宣旨的队伍,一起回京了。

    队伍不算长,十几辆马车,几十个护卫。肖明珠那辆马车在中间,车厢是暗红色的,镶着金边,车帘子用上好的锦缎绣着云纹。

    贾将昨晚上就没睡好,脑子里全是肖明珠那句话:

    “本宫在公主府……等着你。”

    贾将站在营门边的阴影里,没出去。

    肖明珠虽然昨晚说了,不用送,但他还是来了。

    他想,那女人应该看见了。

    那辆豪华马车在经过营门时,窗帘动了一下。

    掀开一条缝。

    贾将看不清车里的人,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队伍走远了。

    贾将转身回营。

    心里那点被肖明珠点着的火,还在烧。

    公主府……

    队伍出了拒北城南门,上了官道。

    马车里很宽敞,铺着厚厚的绒毯,靠垫是用江南进贡的丝绸做的,软得能陷进去。

    肖明珠靠在软垫上,手指撩开车帘,看着外头渐渐远去的拒北城城墙。

    “殿下。”王内侍坐在对面,脸上堆着笑,“咱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肖明珠眼皮都没抬,“你还想怎样?”

    “奴才就是觉得……”王内侍压低声音,“阳家那群女人,也太不识趣了。殿下为她们谋划这么多,连送都不来送一趟。”

    肖明珠放下车帘,看着王内侍,“本宫不过是顺了皇兄的心意罢了。”

    她放下茶杯,拿起矮几上的一块点心,轻轻咬了一口。

    “还有那贾将。”王内侍又说,“殿下这么提拔他,他也没来送。还有您让奴才提点他的那些话……也不知道那粗人听不听得明白。”

    肖明珠动作一顿。

    “听得明白如何,听不明白又如何?”她看着手里的点心,“选择权……不都在人家手里吗?”

    她想起刚才出军营时,掀开窗帘看到的那一幕。

    贾将站在营门边的阴影里,只露了半边身子。

    但她看见了。

    那小子……还是来了。

    “殿下?”王内侍见她走神,又叫了一声。

    肖明珠回过神。

    “没事。”她摆摆手,“你下去吧!”

    肖明珠重新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

    贾将那样的人,用把柄要挟,用利益捆绑,都没用。

    最好的办法……

    是让他自己动心。

    城北军营。

    贾将走到周敏的帅帐前,才发现帐子已经拆完了。

    只剩下几个木桩子,还有地上压出来的印子。

    贾将一拍脑门。

    “妈的,忘了。”

    周敏昨天就说了,要搬去城主府。

    现在这帅帐……已经没了。

    “得,白跑一趟。”

    贾将转身要走。

    “贾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贾将回头。

    云烟站在那儿,一身白色色劲装,手里还拎着个马鞭。

    “二大娘。”贾将脸上露出笑容,“您没跟着老夫人搬走?”

    云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为什么要跟着她搬走?”她岔开话题,“你在这儿干嘛?”

    “我来找老夫人。”贾将说,“她答应给我一千匹战马,我这不是想着今天带走嘛。哪曾想……她搬得这么快。”

    “就这事?”

    “就这事。”

    “大嫂跟我说了。”云烟走过来,“你要是马,让我拨给你。”

    贾将眼睛一亮。

    “那敢情好。多谢二大娘,我这就回去让人来取……”

    “急什么。”云烟打断他,“跟我还客气?”

    “对了,我营房里还有一匹品质不错的小母马……要不要去看看?”

    贾将一愣。

    小母马?

    他看看云烟,又看看她手里的马鞭,心里那点不对劲,又冒出来了。

    “二大娘,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云烟伸手,拽住贾将的胳膊,“如今这城北军营归我管。咱们做什么……都可以。”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就算你在我房间里待上一天一夜……也不会有人怀疑。”

    贾将喉咙动了动。

    “那……行吧。”

    云烟营房里。

    营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靠墙摆着张床,床边有个衣柜,中间是张桌子。

    桌子上……

    真有一匹“小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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