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日头西斜,将酸枣岭的影子拉得老长。

    破庙前六口大锅的粥早已见底,只剩下锅底一层焦糊的锅巴,被饥民们用树枝刮得干干净净。

    然而山道上,仍有稀稀拉拉的人影向着破庙方向蠕动。

    李嗣炎望着黑压压,聚集在庙前空地上的流民,深吸一口混合着尘汗的空气,突然扯开嗓子。

    “今夜子时! 有种跟我去‘借粮’的,庙后老槐树下聚头!” 话音砸在人群里,激起一片涟漪。

    有人眼中瞬间燃起饿狼般的绿光,下意识握紧了藏在怀里的木刺。

    但更多人则瑟缩着后退,眼中只剩下麻木的恐惧,他们见过太多有去无回的“借粮”。

    李嗣炎转身,从怀里掏出半块硬得硌牙,掺了木屑草根的窝头。

    对着身旁目光灼灼的刘司虎晃了晃,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告诉兄弟们,下一遭,咱不抢麸皮喂肚里的蛔虫!

    要抢,就抢能让兄弟们敞开肚皮、吃上黄澄澄小米干饭的大粮仓!”

    (明末北方主食是小米\/粟米,白米饭是极少数南方富户,或官员才吃得起)

    暮色彻底吞噬了酸枣岭,李嗣炎拎起那面用破庙幡布,走到庙前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枣树下。

    用缴获的铁刀刀柄末端,狠狠几下将旗杆楔入树干的裂缝里!

    褪色的暗红破布在夜风中“哗啦”作响,上面用浓墨草草涂抹的 “聚义” 二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勉强排成几列的流民,经过几日粥棚吊命和严酷的淘汰,饿死、病死的尸体,早已拖去山坳草草掩埋,甚至…被当成米肉。

    原本五百多号流民,此刻还能站在这片空地上的,多是些青壮男子,约莫一百七八十人。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但骨架尚存,眼神里混杂着凶狠,一丝被逼出来的麻木。

    “能握得住家伙的,出列!”李嗣炎的声音不高,却自带穿透力。

    五十来个身影踉跄着从人群中挤出,站到了前面,他们已是这群“精壮”里,相对能看的人。

    最高的也不过勉强五尺出头(约1.6米),在太平年景只算中等偏矮,但在这饿殍遍野之地,已算“魁梧”。

    有人死死攥着,从刘家护院尸体旁捡来的柴刀,但绝大多数扛着还带毛刺的枣木矛。

    矛尖被石头磨过或用火烤硬,散发着焦糊的气息——这正是这几日他们用额外劳动,换来的“兵器”。

    新赐名的云朗也沉默地站在队列中,手中紧握着,一根削得格外尖的锐木矛。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聚义营’的刀锋!”李嗣炎抽出腰间的铁刀,刀锋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寒光。

    他目光扫过面前这五十余条汉子:“刘司虎!”

    “在!”刘司虎立刻上前一步,眼中凶光毕露。

    “你挑十五个手脚狠、敢拼命的! 以后你就是‘虎队’的队正!”

    “云朗!”

    “在!”那黝黑汉子挺直了腰板。

    “你也挑十五个力气足、腿脚快的! 你是‘狼队’的队正!”

    “余下的二十几人,跟我!!”

    他踢开一个敞口的麻袋,叮当作响,露出几件勉强算得上铁器的玩意儿。

    三把豁口遍布、沾着黑褐色污迹的单刀,两张弓臂开裂、弓弦朽烂的软弓,几支箭杆朽坏、箭头锈钝的箭。

    两根枪头弯曲、木杆断裂的破枪。

    几块蒙皮朽烂、木胎开裂的小圆盾碎片。

    “有没有人会打铁?把这些铁疙瘩,还有从刘家灶房、库房搜刮来的破锅烂锄、废犁头都给我拾掇出来,咱们得让这些废铁重新咬人!”

    李嗣炎有着一丝期待,果然话音刚落,人群中挤出个头发花白,背脊佝偻的老者。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一把锤头磨得发亮木柄油光的小铁锤,又掏出一个破布包,里面是几块形状不一的碎铁片和。

    “掌盘子,小老儿姓张,年轻时在县城铁匠铺里拉过几年风箱,也抡过几下锤,正经打铁的家伙什咱没有,但有个土法子,能把碎铁‘攒’起来用!”

    他指着庙角那口裂了几道缝、但主体还算完整的破铁锅。

    “把这口锅倒扣过来,底下架上硬柴猛烧!锅里头堆满碎铁块。

    不用等铁化成水(那得大风炉,咱没有),只要烧得通红发软,像块热年糕似的就成!”

    旁边一个年轻流民忍不住插嘴,带着怀疑:“张老爹,就靠这柴火,能把铁疙瘩烧红?那得多大功夫?”

    “不是烧‘化’,是‘焖’红它!”张老汉蹲下身,用焦黑的手指在泥地上比划。

    “就像焖山芋,要堆够柴火,捂得严实,慢慢煨! 等里头的铁块烧得通体透红,没了硬性儿,赶紧夹出来,用我这锤子,趁热死命地敲打!”

    他拿起小锤,做了个奋力捶打的动作。

    “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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