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立马于,南岸一处稍高的土丘,透过模糊的雨幕,阴沉地盯着下方五条入口的谷道。

    掌旗官手中的“八大王”旗,和“安西王李”帅旗在风雨中奋力招展,发出沉闷的扑打声。

    谷口处黑压压的人流,在深可没踝的血泥中蠕动挣扎,地形恶劣远超想象!

    泥泞和狭窄像无形的枷锁,将他数万大军的优势死死锁住,常胜军以逸待劳卡点精准刁钻。

    不能再耗下去了,锐气一失,数万大军就要被活活拖死在这泥潭里!

    “传令!” 李定国的声音陡然炸响,冰冷、坚硬,压过风雨:“刘文秀、张能、王尚礼、马元利、白文选!”

    “各营以‘都’(五百人)为锋矢,梯次轮进!前队缠斗,吸引贼兵!后队以长牌、大橹遮护,集中弓弩(尽力仰射),压制两侧坡地贼兵!

    遇阻点勿恋战!刀斧手破障,长矛手遮护,快速通过!目标——响鼓岭谷口!

    至开阔处,方展我兵威!畏葸不进、乱我军阵者,督战队立斩!”

    “刘文秀部为全军锋锐!半个时辰内!本将要看到响鼓岭谷口在我手中!为大军开道!”

    “张能、王尚礼!各抽老营精锐三个都(一千五百人),即刻增援响鼓岭,归刘文秀节制!告诉他,本将在此看着他破阵!”

    “骑兵下马!留少数控马,余者编为步队,由你亲率充作总预备,随时听调!”

    命令如同无形的鞭子,通过旗号、号角,以及那些在泥泞中连滚带爬的传令兵,传达到这庞大的战争机器上。

    与此同时——

    命令尚未完全传遍全军,李定国已猛地拔出腰间的厚背砍刀,刀锋在雨中划过一道寒光!

    他不再看那混乱的谷口,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中路谷道深处,那片厮杀胶着最甚的区域。

    “亲卫营!随本将来!从中路给老子撕开它!” 他怒吼一声不再犹豫,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吃痛长嘶着冲下土丘,四蹄在泥泞中溅起大片的血水泥浆!

    掌旗官双目赤红,死死擎着那面“安西王李”的帅旗,紧随其后,如同燃烧的烽火,一头扎进中路谷道入口的混乱人流!

    “传令各军!死战不退!压上去!用命填平此路!后退一步者,斩立决!”

    李定国的咆哮仿佛催命战鼓,伴随着他冲入谷口的身影,瞬间点燃了其余将士濒临崩溃的士气。

    “王爷来了!杀啊!”

    “安西王旗!冲过去!” 濒临崩溃的大西军士兵,看到那面熟悉的帅旗,看到主将如天神般突入阵前,瞬间爆发出绝地凶性!

    原本有些萎靡的攻势,骤然变得疯狂。

    李定国的亲卫营,千余百战余生的老营精锐,狠狠楔入这沸腾的血肉泥潭。

    他们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到极点,以李定国为绝对锋矢,结成紧密的楔形小阵,无视伤亡,不顾一切地向前猛突!

    “挡我者死!” 李定国挥刀如电,一名常胜军刀牌手刚举盾格挡,沉重的刀锋已带着沛然巨力劈下。

    “铛!”一声巨响,木盾碎裂,刀锋余势未消,狠狠砍入那士兵的肩颈连接处。

    他看也不看,抽刀格开侧面刺来的一矛,反手一刀又削断,另一名矛兵的手腕!刀锋瞬间卷了口,他却毫不停歇。

    他的亲兵更是凶悍绝伦!长矛手结成短促的矛阵,如同毒龙般向前攒刺,将挡路的敌人捅穿挑飞。

    刀斧手紧随其后,沉重的战斧、开山刀劈砍而下,斩断矛杆,劈开皮甲,砸碎头颅!

    他们踏着泥浆中倒毙的尸体,硬生生在常胜军看似严密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不断扩大的缺口。

    “顶住!为大将军!死战!” 缺口内侧,一名常胜军老哨官张勇,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血肉模糊,仅凭右手挥舞着一柄卷刃的腰刀。

    他身边仅存的十几个弟兄,人人带伤,甲胄破碎,却如同礁石般死死堵在缺口前。

    长矛折断了,就用断矛捅!腰刀卷刃了,就用拳头砸,用牙齿咬!

    一个士兵被大西军的长矛,捅穿了小腹,竟狂吼着扑上去死死抱住矛杆,让同伴有机会一刀砍死了那个矛兵!

    另一个士兵被战斧劈开了胸膛,倒下前还用尽最后力气。抱住了敌人的腿!

    双方士兵的尸体,在狭窄的缺口处疯狂堆叠,迅速垒起一道矮墙。

    泥浆被彻底染成一种粘稠、深暗的紫黑色,里面混杂着破碎的肢体和内脏。

    李定国的亲兵营每前进一步,都踏着厚厚一层的尸骸,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张勇独臂挥舞,接连格开两刀,却被一柄沉重的铁骨朵,狠狠砸在右肩上,锁子甲凹陷下去,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随即他眼前一黑,踉跄后退,口中喷出鲜血。

    又有数支冰冷的长矛,瞬间从不同方向,狠狠刺入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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