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第十九天,喀山的黎明是从炮火开始,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伏尔加河上空时,三十门青铜野战炮一字排开,已经完成了第五轮齐射。

    这些火炮大半是缴获自俄军的半加农炮,也有清军自叶卡捷琳堡、托博尔斯克工坊铸造的新炮,炮身铭刻着满文和工匠的印记。

    炮口喷出的橘红色火焰,铸铁实心弹划出低平的轨迹,狠狠砸在喀山克里姆林宫,东侧的“救主门”塔楼,及相连的墙体上。

    “轰——!”

    石屑混合着碎裂的木料迸溅开来,塔楼厚重的石墙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但这座始建于,伊凡雷帝时代的堡垒异常坚固,内层是巨大的原木框架,外层包裹着条石厚砖并非轻易可摧。

    “装填——放!”

    汉军镶黄旗炮队佐领陈泰,一个脸上满是火药熏黑的痕迹,粗着嗓子怒吼。

    麾下的炮手多是汉军旗子弟,也有些是从黑龙江北岸,归附的“新汉人”,

    他们的父祖或许是被掳的明军,或许是被裹挟的流民,如今却熟练地操弄着,这些从罗刹人手中缴获,又经工坊改造过的火炮。

    炮车在巨大的后坐力下,向后猛退,早有准备的辅兵,立刻用撬棍和木楔固定。

    清膛手冒着滚烫的炮管,用沾水的长杆刷子清理残渣,装填手扛起二十斤重的药包塞进炮膛,然后是实心铁弹。

    整个过程在雪地中行云流水,不超过三十息。

    “这才是打仗!比当明军那会儿劲多了!”陈泰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看着远处升腾的烟柱,想起二十多年前清军有什么?

    老旧的弗朗机,射程不足二百步的红衣炮,还有那些动不动炸膛的自制火铳,而唐军的火炮能打三里,火铳能连环打放,那根本不是什么战斗,是屠杀。

    现在不同了西迁这十几年,他们从罗刹人手里抢,从瑞典、波兰商人那里买,自己也在托木斯克、叶卡捷琳堡建起了工匠坊。

    虽然还比不上南边唐国,那些恐怖的新式火炮,但对付这些罗刹守军是足够了。

    炮击暂停的间隙,战场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号角声起。

    低沉的海螺号从雪原深处传来,像是远古巨兽的呜咽,紧接着是密集的皮鼓声,敲得人心头发慌。

    “来了。”陈泰眯起眼睛。

    前方三里处,黑压压的人潮开始蠕动,第一波约莫五千人。

    他们是一群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绝大多数是从伏尔加河中下游,各村镇掳来的俄国农民,以及前几次小规模冲突中被俘的俄军士兵、哥萨克。

    在督战队马刀和严冬饥饿的折磨下,他们被驱赶着像潮水般涌向城墙。

    这些人几乎没有像样的武器,许多人握着削尖的木棍、草叉、伐木的斧头。

    很多人连御寒的衣物都不全,在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中瑟瑟发抖,光脚或缠着破布的双脚,踩在冻得硬如钢铁的雪地上,很快失去知觉,只是麻木地向前涌去。

    他们是消耗品,唯一的价值就是用生命,去消耗守军的体力弹药和意志。

    “前进!沙皇的叛徒们!冲上去!死了就能进天堂!退后一步,现在就送你们下地狱!”

    督战队是投降的哥萨克和鞑靼人,他们骑在健壮的战马上,挥舞着长鞭马刀用俄语、鞑靼语咒骂驱赶。

    两翼更有蒙古轻骑游弋,弓弦半开,任何试图脱离冲锋队伍逃向侧翼的人,都会被无情的箭矢射倒。

    伴随着其他人被射杀的惨叫,人潮开始逐渐加速,从蠕动变成小跑然后发起冲锋。

    ................

    城墙之上,喀山守将,米哈伊尔·沃尔康斯基公爵,正透过射击孔,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清军的阵线。

    这位年近五旬的沙皇远亲,有着典型的俄国贵族相貌,眼窝深陷,鼻梁高耸。

    他身上穿着旧式的波兰制板甲衣,外罩一件深蓝色俄式长袍,只是原本金色的肩穗已然灰暗。

    “让炮队还击!瞄准那些野蛮人的炮兵阵地!”沃尔康斯基对身旁的副官吼道,声音在炮火轰鸣中显得微弱。

    他麾下有正规军、射击军斯特列尔齐,和临时征召的市民兵,总计不到三千人,面对城外漫山遍野、人数数倍于己的清军。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凭借克里姆林宫的城墙,和充足的存粮固守待援,可沙皇的援军远在莫斯科,能否在城破前赶到,只有上帝知道。

    克里姆林宫墙头的俄军炮位,开始零星还击,这些火炮老旧笨重,大多是固定在城墙炮位上的臼炮和短管炮,射程精度远不如清军的野战炮。

    几发石弹和铁霰弹落入清军阵前的雪地,只炸开几个浅坑,对疏散布置的清军炮兵威胁有限,反倒暴露了自身炮位,引来了更猛烈的集火射击。

    “为了沙皇!为了正教!”守军军官的喊声,在炮火间隙中格外飘忽。

    下一刻,城墙上的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爱做饭的罗兰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爱做饭的罗兰并收藏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