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被地毯吸收,只有衣角带起的风声。

    杨锐在楼梯口等着,看到他,立刻迎上来:“组长,谈得怎么样?”

    “该说的都说了。”赵东风说,“回岛城市。”

    两人快步下楼,走出三号楼。院子里,车已经发动,在等着。

    上车,关门,车子驶出南郊宾馆。天已经全黑了,省城的街灯亮起来,车流如织。

    “组长,朱世崇会怎么选?”杨锐一边开车一边问。

    “不知道。”赵东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不管他怎么选,结局都一样。区别只在于,是体面地结束,还是狼狈地结束。”

    “他会跑吗?”

    “不会。”赵东风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他这种级别,跑不了。而且他还有幻想,幻想自己能过关,幻想有人能保他。”

    “那我们现在……”

    “回岛城市,等李薇薇开口。”赵东风说,“朱世崇这边,压力已经给足了。他现在应该正在疯狂打电话,找人,探口风,想办法。让他忙吧,他越忙,漏洞越多。”

    车子驶上高速,向着岛城市方向疾驰。

    夜色中的高速路,像一条黑色的河,车灯是河上流动的灯火。远处的山峦是黑色的剪影,沉默地矗立着,看了千年的人间悲欢。

    赵东风拿出手机,拨通王建军的电话。

    “建军,李薇薇那边怎么样?”

    “还在扛,但快扛不住了。”王建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她问了好几次,如果我们交代,能判多少年。我说这取决于她交代多少。她就不说话了,一直在哭。”

    “让她哭,哭够了就会说了。”赵东风说,“朱世崇这边,我已经谈过了。他明天早上给答复。我估计,他会选配合,但不会全配合。他会交代一部分,保留一部分,特别是涉及邹同河的部分,他可能会捂得很紧。”

    “为什么?”

    “因为邹同河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赵东风说,“交代出邹同河,案子就大了,可能会惊动更高层。但不交代邹同河,他自己的罪就洗不干净。他会很纠结,会很痛苦。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纠结的时候,从李薇薇那里打开突破口。”

    “明白了。我这边继续施压。”

    “注意方法,不要逼得太急。给她希望,但也要让她绝望。这个度,你把握好。”

    “放心。”

    挂掉电话,赵东风看着窗外。夜色深沉,远方的天边,隐约能看到岛城市方向的灯火,像海上的星。

    一场大戏,已经到了高潮。

    朱世崇在省城的宾馆房间里,应该正在焦虑,正在权衡,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李薇薇在岛城市的滞留室里,应该正在恐惧,正在后悔,正在计算得失。

    邹同河在北京的办公室里,可能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在思考对策,正在布置防线。

    而他,赵东风,坐在飞驰的车里,正在把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证据,所有的棋子,一步一步,摆到该摆的位置上。

    这是一盘大棋。

    一盘以东山省为棋盘,以高官为棋子,以党纪国法为规则的大棋。

    而他,是执棋人。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向着岛城市,向着风暴的中心。

    而在风暴到来之前,总会有片刻的宁静。

    就像现在,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赵东风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

    他知道,明天,将会是漫长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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