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不言住在帝都东郊的一座小院里。

    院子不大,前后两进,种了几棵歪脖子槐树。院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看起来跟帝都遍布的修真建筑格格不入——更像是某个偏远凡俗小镇上退休老头的住处。

    李啸推开院门的时候,古不言正坐在一把竹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浑浊的老酒,旁边的石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

    月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来了?古不言连头都没抬,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来了。李啸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石桌上的空杯子,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很烈,入喉像是一把火。但那股热辣的灼烧感让他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一些。

    赫拉克那边怎么样?古不言问。

    他比我想象的坦诚。李啸放下杯子,至少在有些事情上。

    比如?

    比如方舟是打开虚渊的钥匙。比如寂灭之主是宇宙熵增的化身。比如旁观者是上一个纪元的最后一代守夜人。

    古不言端酒的手停了一下。

    就一下。然后他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他连这些都告诉你了。老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他急什么?

    急着在棋局终盘之前,找到一个能替他翻盘的人。古不言放下酒杯,浑浊的老眼终于看向了李啸,赫拉克不是坏人,但他是个赌徒。两百年来,他一直在赌——赌能不能在寂灭之主完全苏醒之前,集齐方舟碎片。他赌输了。beta核心不认他。

    所以他来找我。

    所以他来找你。古不言点头。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隐约传来巡逻灵舟的引擎声。

    古先生。李啸看着他方舟第六块碎片。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古不言没有惊讶。

    他放下酒杯,从竹椅上站起身来。枯瘦的身体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你都知道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天衍分析出来的。李啸没有隐瞒,种子的法则频率和Alpha核心完美共振。再加上你四年前埋下它的时间点——那时候我的方舟还没觉醒,但你已经有了碎片。你知道的东西比你表现出来的多得多。

    古不言沉默了很久。

    月光在他脸上的皱纹里流淌,让那张老脸看起来像一幅被时间浸泡过的古画。

    你母亲叫我。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父亲有没有告诉你这个?

    李啸的瞳孔微缩。

    你知道我母亲?

    何止知道。古不言转过身来,浑浊的眼中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愧疚,有怀念,有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疲惫,她是第98代守夜人。而我——

    他伸出右手。

    手掌上,一个星形印记缓缓亮起。

    那个印记。

    和李啸在元婴裂缝深处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是第97代。

    夜风穿过小院,吹得槐树叶子沙沙作响。李啸坐在竹椅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古不言手掌上的星形印记。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混合着荒诞、释然和些微愤怒的笑。

    第97代守夜人。他重复了一遍,难怪你的身份信息是空白的。你活了多少年?

    六百三十七年。古不言说,守夜人的寿命会被方舟延长。但延长的不是青春,而是——时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手。

    你看我这副样子。六百多岁的老骨头,化神巅峰的修为只剩下七成。碎片三百年前就传给了你母亲,之后我一直在找下一块。直到四年前——

    你找到了第六块。李啸接过他的话。

    对。在一处被法则之力彻底抹除过痕迹的上古遗迹里。古不言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至今仍残留的心悸,那个遗迹的坐标就是血月阁一直在追踪的那个空白坐标

    这条线终于接上了。

    空白坐标。法则级的痕迹抹除。古不言的空白身份。全是同一种手法。

    谁抹的?李啸问。

    古不言坐回竹椅,仰头望着月亮。

    旁观者。

    这个名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三千年来,旁观者一直在从虚渊中操纵着碎片的分布。他决定哪一块碎片出现在哪里,被谁找到,什么时候找到。他是棋局的设计者——而我们这些守夜人,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包括你?

    包括我。包括你母亲。包括——你。

    李啸握杯的手指收紧了。

    你说你是棋子。但你也在下自己的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实,你把种子埋在帝都地下,没有告诉我,也没有告诉旁观者——对吧?

    古不言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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