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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玄闻声看了过去,

    只见那人个子不高,贼眉鼠眼,颈挂一串打狗饼,头戴八块瓦的破帽,肩上还挎了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

    他全身上下衣衫破旧,补丁累累,没一处整齐,活脱脱一个拾荒人的模样……

    张玄看在眼里,心想自己的听客真是三教九流都有,连拾破烂的也来了。

    幸好这新月饭店,还没立下非穿正装不得入内的规矩……

    张玄收拢心神,说道:“诸位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自有分晓。”

    “鹧鸪哨深知迟则生变,正要动手去解女尸外层的敛服。”

    “却在这时,忽觉颈后一痒,回头一看——竟不知从哪里溜进来一只花斑大野猫,此刻正蹲在他的肩头。”

    鹧鸪哨心中思忖,烛火摇曳,或许是那只野猫惊动所致。

    同时他不由暗叹一声倒霉,因为不论属于倒斗哪门哪派,都避讳在古墓里撞见猫、狐狸、黄鼠狼一类的生灵。

    二楼包厢之中,

    胡国华除了几年前曾到十三里铺,深夜盗掘过荒坟中的百年尸魔之外,平生再未与“倒斗”

    有过半点关联。

    胡国华颇觉有趣,便向红姑娘与搬山三人询问道:

    “诸位,这猫鼠之间的禁忌,究竟是何说法?为何不可在古墓中遇到这类畜生?”

    老洋人毫不藏私,答道:

    “传闻这些生灵身上带有一种玄妙的生物电,若是活物撞上尸身,极易激起尸变。”

    “难道是说……会变成狰狞乱舞的大粽子?”

    胡国华心头一惊,哪曾想到猫与狐狸竟有如此威力,立即为故事里的搬山首领忧心起来,

    “照这么说,那孽畜野猫突然出现在古墓里,鹧鸪哨兄岂不是要遇上大麻烦?”

    红姑娘也认为此事非同小可。

    而身为当事人的鹧鸪哨却神色如常,轻抿茶水,只淡淡一笑:

    “区区一只野猫,何足畏惧。”

    若说卸岭陈玉楼是死要面子的“自视甚高”

    ,那鹧鸪哨便是实至名归的“自视甚高”

    。

    他身怀绝技,手段非凡,确实配得上这份傲气。

    此时,也听张玄继续讲述下文——

    “鹧鸪哨生怕那野猫惊动棺中女尸,灵机一动,撮唇吹起口哨,仿出几声猫叫。

    那猫听闻似有同类,一时茫然。

    接着又被鹧鸪哨模仿的鸟鸣鼠叫引开了注意。

    趁它失神刹那,鹧鸪哨当机立断,一记魁星踢斗将其毙命。

    他分秒必争,一边对付不断涌入墓室的其他野猫,一边设法褪下女尸所穿的敛服。

    待他终于将敛服取下,也正好到了鸡鸣灯灭之时……”

    这段小插曲讲罢,满座宾客呼吸急促,个个心惊肉跳,无不叹服于搬山道人的胆识与手段。

    有人赞鹧鸪哨实在厉害,寻常人遇上这般情形,只怕早已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也有人问:取下敛服时正逢鸡鸣灯灭,这算不算坏了摸金校尉的规矩?

    更有思路清奇之人,关注点与众不同,竟问起鹧鸪哨有无心上人、是否已成家立室……

    花灵闻言腼腆一笑,打趣回应。

    “师兄,张先生讲的这段故事,可给你招来了不少姑娘的倾慕呢。”

    “这么一来,怕是要成了多少人心中的翩翩佳公子了~”

    “咳,别取笑我了……”

    鹧鸪哨难得显出几分窘迫,神色不太自在。

    “我们身上还背负着那要命的诅咒,一日不除,又哪敢想那些儿女情长……”

    “哈哈哈,”

    胡国华与红姑娘相视而笑,心想这位名震绿林的搬山首领,竟也有羞赧的时候。

    不过说到这儿,他们还真有些好奇起来——

    究竟得是什么样的女子,将来才能配得上这位名满江湖的鹧鸪哨呢?

    “唉,”

    一提男女之事,红姑娘不由得又想起张玄。

    “更不知道,得是怎样不凡的女子,才能入得了张先生的眼。”

    “我……我可以么……”

    她心底悄然浮起一念。

    065 一僧一道一神父,裘德考的怒意

    红姑娘心思浮动,张玄却浑然不觉。

    他轻摇折扇,扇出阵阵凉风,接着方才的故事继续讲下去。

    “鹧鸪哨取得敛服之后,便将古墓中所遇原原本本告诉了了尘长老。”

    “了尘长老本就决心助搬山一派脱离苦海,见鹧鸪哨为人坦诚,更是欣赏,决心倾囊相授。”

    “此后,二人不以师徒相称,只以同门之谊共事。”

    “了尘将摸金一脉所有规矩、手法、唇典、器械用法,一一细细说与鹧鸪哨听,其中自然也包括‘鸡鸣灯灭不摸金’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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