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口气吃了五只鸭,甜滋滋的,不似北地鲜咸,却独有江南清香。

    临起身,陈大全挺着大圆肚,又买了几只鸭腿,用荷叶包好、蒲草绳系了拎在手中。

    随后,相邻几个点心摊子,被挨个扫了一遍。

    桂花糕,白糕嵌金,蒸的软糯;云片糕,薄如纸片,叠的整齐,一碰簌簌掉粉。

    还有个摊子卖元宝糕,大红色,据说是讨口彩,科考、婚嫁都爱买。

    陈大全每样包一点,用油纸裹好,不忘添一包莲子糖。

    驴大宝提溜着一挂挂点心,瓮声问:“公子,这些给谁吃哩?”

    陈大全背着手,边走边朝两边打量:“何家姐妹喽。”

    “何鸟蛋那丫头,埋怨咱吃她家米粮,拿这些堵她嘴。”

    ...

    二人晃晃悠悠,沿街慢行,细细体会江南风土人情。

    期间还好奇趴在小石桥上,瞅往来舟船穿行河道。

    北方烽烟四起、长枪大剑、马踏残骨,而偏居大海边的这座小城,却安静的让人恍如隔世。

    下了石桥,二人无意间行至一僻静商街。

    街上稀稀落落,少见行人,两侧店铺多是卖文房书册的。

    正走着,陈大全脚步一顿。

    左侧一间铺子,门脸窄窄,檐下挂块旧匾,上书“文豪书铺”。

    原本他已走过,却不经意瞥见“文”字左下角,隐晦多刻了一小小“大”字。

    如此,此店便叫“大文豪书铺”。

    陈大全眯着眼瞅了三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尼玛!这古人也有玩文字游戏的?天下商号,其名多对仗规整,这书铺东家,定是个放荡不羁的。

    店门半掩,好奇之下,陈大全推门而入。

    门轴滞涩,吱呀一声,带起一片浮尘。

    铺中昏暗,潮气稍重,七八个书架,半数空着,摆着的书册也歪歪扭扭。

    有些靠墙的,都受潮翘角卷边了。

    一个客人都没有。

    柜台后,趴着一个十七八岁伙计,睡的正香,边流哈喇子边嘟囔:“小荷...小荷莫走...让哥哥拉拉手呀...”

    驴大宝憨笑:“公子,他做梦娶媳妇呢?”

    陈大全挥手驱散鼻尖霉味,饶有兴致四处溜达。

    他随手抽出一本书,封面印《湖山诗稿》,翻开内页偶见笔墨圈点。

    连陈大全这等“半文盲”,都能瞧出圈的莫名其妙:该圈的没圈,不该圈的一重又一重。

    再翻一本《汀水词话》,书脊都裂了,一动咔吧咔吧响。

    陈大全疑惑,这哪是书铺,端的像间废纸屋。

    不死心下,他走两步又取过一本。

    这本倒新,名《卢氏文选》,印工也精,只是封面落了层灰。

    翻开来,扉页题有“卢行安珍藏”五个歪歪扭扭墨字,似刚开蒙小童写的。

    “啧啧,白瞎‘行风’这般诗意名字。”

    “一手鸡爪子扒拉墨,比老子写的还不堪。”

    陈大全惊为天人,喃喃自语。

    其中“珍藏”二字写的极大,几乎占半张纸。

    陈大全又沉默三息,这“珍藏”,更像“宣示主权”。

    正腹诽间,书架另一侧传出一道鼾声。

    他绕过书架,见角落里有架躺椅,上面仰着个人,面覆折扇,鼾声断断续续。

    折扇一角,露出其圆润下颌。

    陈驴立在三步外,歪头盯着。

    一息,两息,三息,那人鼾声沉沉,浑然不觉。

    陈大全轻咳一声,鼾声不止。

    忽然驴大宝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张开大嘴雷霆一吼:“啊吆吆,下雨了,打雷了,铺子走水喽~”

    那人吓一激灵,咕噜跌落在地,迷茫又惊恐。

    待仓皇四顾,其目光落在陈大全身上,猛的跳起。

    “客官!?”

    “客官买书?小店经史子集、诗话词话、稗官野史、琴谱棋经,应有尽有哇!”

    那人边笑边说话,不忘抻抻压皱的衣袍。

    然并卵,那袍子实在皱的别致。

    这时,陈大全才清他样貌:二十出头的少年,圆脸圆眼,面皮白净,眉目招笑。

    只...只是隐隐透露出一丝抽象...那是同类的味道。

    陈大全似笑非笑,随意指指四周空旷书架和卷边落灰的书册。

    少年讪讪,目光躲闪,却忽而福至心灵,话锋一转:

    “咳咳...那个,本店主营不在售卖,在收稿!收稿,您懂吧?”

    他指着门后一块木牌,语气顿时昂扬:“本店重金诚征天下奇文佳作!诗、文、赋、铭、赞、箴,不拘体裁,润笔从丰!”

    陈大全顺着看去。

    那木牌二尺见方,黑底红字,上书:重金收诗,一首五两,佳作另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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