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平远亲卫捏着鼻子,寻声来到大营边。

    望着营外一望无际的黑暗,兵士们喉头滚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流露恐惧。

    “哼,怕个卵子,咱兄弟杀的人还少?”

    队正撇撇嘴,一脸凶相,随即谨慎回头望望,支吾道:

    “咳...咳咳,未...未成婚的站出来,速速淋尿。”

    “莫叫侯爷瞧见。”

    尿也尿了,淋也淋了,整对兵钢刀在手,壮起胆子摸入黑暗中。

    ...

    十三名队正齐齐跪在裴渊帐下,面色煞白,冷汗直流。

    “回...回禀侯爷,属...属下等并未发现作乱贼人。”

    “这...这鬼声,乃于荒野中凭空而起。”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中一震,裴渊亦是。

    他踉跄后退一步,眉头轻蹙,几息后喃喃自语:“怎会,西北一地,当真如此险恶?都还未到虎尾城啊...”

    裴渊默以为仍是陈霸天施的妖法,心中震撼,脸色明暗不定。

    恰在此时,原本幽长呜咽的鬼泣鬼诉,突然变成厉鬼咆哮、刺耳嘶吼,吓全营兵一哆嗦。

    许多深信鬼神的士兵,已吓破胆;更有那年少新兵,躺倒打摆子。

    营外的扩音喇叭,被霸军士兵用野外杂物遮掩,本就心惊胆颤的平远亲卫,只提着一口气寻人踪影,哪会在意地上的枯叶杂枝。

    他们草草张望过,便逃回复命,萧烈麾下亦有亲卫兵查探,同样无果。

    “啧啧,共主这‘碎魂喇叭’当真碎魂,顶顶厉害的仙器呢!”

    土坑里的梁清平、六营长七营长,凑头趴在坑边,叽叽喳喳感叹。

    “呐,听听!此一段‘鬼王问冤’,是我去娱乐城寻‘口技王’摄的。”

    “此人好本事!待回城俺去看他演出。”

    “嘿,这一段唤‘鬼母索魂’,乃张屠夫家老婆子,她骂人最凶,西城一霸...”

    几人仅紧盯大营,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轮替休息。

    直到天色将明,梁清平才再下令,三百霸军蛄蛹着收回喇叭,随即悄悄退走。

    被折磨了一夜,湿漉漉的大营,终于陷入平静。

    ......

    劳改营。

    一片弃猪圈外,营长梁贵正命营中“劳改模范”,一对一帮扶“整风学习班”学员。

    模范们干劲十足,折腾得学员死去活来。

    不久,一份份供状被呈送共主府。

    陈大全端坐堂上,一页页翻看,有的欲据地利、占商道,有的欲偷仙器、拢霸军,有的欲破府库、寻仙法,有的欲夺仙兽、辟领地...

    反复读来,都是些极有城府,极有野心,善伪装又能耐住性子的英雄人物。

    “唉,可惜了,既生霸天何生瑜亮。”

    陈大全幽幽一叹,“若是这些人,能真心归附,治理地方,我北地何愁不兴。”

    梁贵老成稳重,恭敬垂手立于堂下,闻言心中一动,淡淡开口:

    “属下晓得了,这就去做。”

    言罢,行礼转手便走。

    “诶?诶诶诶?老梁啊~梁营长,你做甚去?!”

    陈大全瞪大眼,连忙招手叫住。

    梁贵止步,回身一本正经开口:

    “斩草不除根,纯属缺心眼;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此出自《霸言霸语》问世治人篇,第三节第七段,属下牢记。”

    “属下这就去将那些野心贼子斩了。”

    陈大全身子一滞,指尖在案头轻敲,苦笑摇头:“上天有好生之德,挑断一脚一手筋络即可。”

    “留在劳改营,严加看管,叫他们喂喂猪、养养鸡。”

    “全当留几颗闲子吧。”

    梁贵神色如常,点头领命退去。

    陈大全又处理起军务,项平已去虎尾城坐镇,兵员武器弹药粮草充足,不惧大战。

    几年来,北地民生治理颇显,此时爆出巨大能量,汹涌反哺。

    北地丁口、田地越来越多,粮税、商税、特许经营税等比去岁多了三成。

    有钱有粮、有兵有地盘,只要陈大全不搞抽象被风吹跑,日子逍遥滋润。

    同时,百姓心中已认为他就是“仙人”,祭拜者甚多。

    一线城中央广场,他那左手耶、右手六雕像,香火旺盛。

    “拜见共主,属下西岭山庄大管家、翱翔军校执行校长朱昌隆,特来领军令!”

    一道中气十足声音传来,堂下朱昌隆神采奕奕。

    陈大全将早盖了印的调兵手书下给他,叮嘱道:

    “挖机大队全军,即刻移防虎尾城,于南门外列阵,不得有误。”

    “是,属下领命!”

    朱昌隆阔步离去,这两年,老头儿像逆生一般,醉心忙碌,不知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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