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东,两日来没甚风波。

    第三日清晨,霸军才拔营不久,有斥候忽然飞驰而回,脸色煞白:

    “报...前方...一村庄被屠。”

    陈大全几人正骑马上,逼着慕容白翻族谱,寻些能拉拢的族亲,闻言皆是一愣。

    “走,去瞧瞧...”

    及至村前,饶是众人见惯生死,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村庄不大,不过五六十户人家,此刻似人间炼狱。

    屋舍烧成残垣断壁,地上血流成溪。

    村口大树下,吊着几具尸首,随风晃晃悠悠。

    地上横七竖八铺满死人,老少青幼皆有,均是刀伤,死状凄惨。

    村边一处岔口,十几个妇人衣衫破碎,死不瞑目。

    陈大全等人脸色铁青,牛爱花忙翻身下马,带兵查看后禀告:

    “刀口整齐,刀刀毙命,是惯于厮杀的老手。”

    “凶刀厚重且长,不似寻常贼匪所为。”

    慕容白闻言身子一颤,似乎想到什么,嘴唇哆嗦欲言又止。

    霸军搜遍全村,无一活口,没甚线索,只能沉默离去。

    大军继续前行,未出十里,又见一村,同样被屠。

    及至午后,接连三个村子,皆是鸡犬不留。

    陈大全心往下沉,连派数路斥候往四周查探。

    两个时辰后,斥候陆续回报,方圆数十里,十数个村落,尽数被屠。

    众心腹惊怒,面面相觑。

    陈大全眉头皱成疙瘩,思索片刻后,阴着脸挥挥手,大军继续前行。

    ...

    终于,前方现出一座县城。

    城墙不高,密密麻麻站满人,有县兵,有百姓,手持棍棒锄头,个个怒目圆睁。

    城头一面白旗呼啦啦展开,上书八个大字:“慕容白贼,残害百姓”。

    一个县令模样老者,须发皆张,指着霸军破口大骂:

    “慕容白!尔身为王室,不念宗庙社稷,勾结外贼,屠我百姓,毁我村寨!尔与禽兽何异!”

    老者骂完一阵,胸膛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十几息。

    随后又指着立在车顶的驴大宝骂道:

    “陈霸天!尔假借仁义,实则豺狼!屠我北凉子民,天理难容!”

    “老夫今日便死在城头,也绝不叫尔等贼子过城一步!”

    正一门心思嚼干枣的驴大宝委屈巴巴,扭头看向身边的陈大全,瓮声道:

    “公子,这老头儿眼神不好,欺负人哩。”

    陈大全咬牙切齿,终于确信屠村与慕容术有关,是给霸军泼脏水呢。

    “心真狠啊...”如此想着,陈大全左手将喇叭凑到嘴边,右手高举挥舞:

    “嗐,老县令....晚辈才是陈霸天呐。”

    “旁边这个是憨子,你莫骂他。”

    “屠村恶行,非我霸军所为,是那遭瘟的慕容术作恶!这厮没屁眼...”

    “......”

    北地混子们虽行事嚣张,没脸没皮,却是有良知的,纷纷七嘴八舌跟着喊话。

    可惜城头那些军民是不信的。

    他们只晓得,霸军一路东来,治下村庄被屠,百姓被虐杀。

    血海深仇,便是豁出命也要报。

    无奈,慕容白只身亲到城下,声嘶力竭解释,城头却只回以石块箭矢,以及更猛烈的咒骂。

    陈大全望着这座破败小城,心中五味杂陈。

    此城挡在去无归城途中,若强攻,一炷香便能破。

    可破城之后呢?

    一城百姓怀玉石俱焚之意,难道都杀了?

    正踌躇间,昨日远派的斥候疾驰而归,肃声禀报:

    “禀共主,无归城下,聚北凉兵马无数,旗号十余路,有决战之意!”

    陈大全心头一凛,眼中射出寒光,咬牙下令:“轰了四门,绕路走。”

    “若有人敢追,尽数射杀!”

    牛爱花应声领命,四辆皮卡载兵疾驰而出,携火箭筒将各城门轰塌。

    城头顿时大乱,哭爹喊娘声一片。

    霸军却不进城,绕城而过,卷起漫天烟尘。

    城上军民慌乱半晌,待霸军驰远才有人喃喃问:“他们...他们怎不进城?”

    ......

    却说那无归城,当真是天造地设的险要。

    一条无归河自西北蜿蜒而来,在此处拐个大弯,形成一处河湾,像只臂膀将城池揽在怀中。

    河水浑黄,滔滔东去,河面宽阔,善泳者难渡。

    城池坐落在河湾二三里处,西、南两侧恰以河水为天然屏障。

    此外,无归城是座古怪‘圆城’,通体以漆黑山石垒筑,墙高五丈,敦实厚重。

    远远望去,像一只黑王八趴在河边。

    城东三里,有一座土丘,上下被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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