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字词的理解往往独具慧眼,有时甚至能提出令他深思的见解。

    这日课后,李氏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绣着细密花纹的手帕:先生教导之恩,无以为报,此物虽轻,却是我亲手所绣,请先生笑纳。

    苏明远端详着手帕,只见云纹间绣着一行小字:福禄寿喜,针脚细密,宛如印刷,实在难以想象是出自一个初学者之手。

    多谢李娘子。苏明远收下手帕,赞叹道,字迹精美,令人惊叹。

    李氏脸上露出罕见的喜色:先生过奖了。有了这些字,我已能记账、读契,再不怕被人欺瞒。这些日子,我常在夜深人静时,教导小儿认字,他也甚是聪慧。

    苏明远心中一暖,知道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然而,就在这温馨的时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门被猛地推开。

    果然如此!

    村中几位妇人闯入,为首的正是村长媳妇陈氏,她目光如刀,在苏明远和李氏之间来回扫视:好你个水性杨花的寡妇,竟敢私会男子!

    李氏脸色煞白,急忙解释:陈嫂误会了,我只是来向苏先生请教识字...

    识字?陈氏冷笑,女子读书识字,有何用处?分明是勾引男子的借口!

    苏明远沉声道:陈嫂慎言。李氏只是为教导儿子,特来学字,绝无不轨之处。

    陈氏却不依不饶:苏先生莫要被她迷惑。这李氏自幼便有狐媚之名,夫死三年,却不思再嫁,定是有了不轨之心!

    其他妇人也纷纷附和,指责李氏不守妇道,而苏明远则被指责破坏村规乡约,教唆妇人识字,有违礼教。

    一时间,草堂内人声嘈杂,指责声、辩解声交织在一起。李氏被围在中央,脸色惨白,却倔强地抬着头,不肯认错。

    苏明远知道事情已经无法善了,正欲出言相护,忽听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何事喧哗?李守义的声音响起,村长威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陈氏连忙上前,将发现李氏私会苏先生的经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李守义面色阴沉,目光在苏明远和李氏之间游移:此事当真?

    苏明远正色道:村长明鉴,李氏确实来此,但只是为学识字,以便教导儿子。我与她始终保持礼节,绝无不轨。

    李守义皱眉:先生乃读书人,当知女子无才便是德之理。教妇人识字,有违礼教,实非明智之举。

    苏明远心中一凛,他从村长的语气中听出了警告——这不仅关乎道德伦理,更涉及到他即将参加的县试。若风言风语传到县衙,他的科举之路恐怕就此断送。

    然而,望着李氏倔强而绝望的眼神,苏明远心中的现代观念战胜了古代礼法。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

    村长所言极是。然则,古人云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若人人皆可读书,天下岂不更美?李氏学字,不过是为教子,何罪之有?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众人没想到这位一向谦和的书生,竟会如此公然挑战传统礼教。

    李守义面色更加阴沉:苏先生此言差矣。男女有别,礼法森严。今日之事,已有损村中风气,不可不处。

    他转向李氏,声音严厉:李氏不守妇道,私会男子,罚银五两,并禁足两月,不得出门。

    随后又转向苏明远:至于苏先生,虽为教书育人,却不察时宜,罚银十两,以示惩戒。

    李氏脸色煞白——五两银子对一个靠织布为生的寡妇而言,几乎是一年的收入,这等于将她逼上了绝路。

    村长!李氏跪地恳求,妾身无银可罚,只求饶恕这一次,今后再不敢学字了!

    李守义面无表情:无银可罚,则交出织机抵债。

    这无疑是要断她生路。没有织机,李氏将失去唯一的生计来源。

    眼看李氏就要哭倒在地,苏明远大步上前:李氏之罚,我代为承担。

    李守义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先生当真?

    苏明远点头:当真。

    李守义沉默片刻,终于叹息一声:也罢,念在先生初犯,减罚银十两为五两,连同李氏之罚,共十两,明日交于祠堂。说完,转身离去。

    众妇人见状,也纷纷离去,临走前不忘对李氏投以鄙夷的目光。

    草堂内只剩下苏明远和李氏。

    先生,对不起...李氏泣不成声,我连累了您...

    苏明远摇头:无需自责。是我决定教你识字,便该承担后果。

    他从书箱中取出一包银两,递给李氏:这五两银子,是你的罚金。今后,你可暂停学字,待风波过去,再做打算。

    李氏却坚决摇头:先生已为我承担太多,这银两我不能收。我...我愿意用织布来偿还先生的恩情。

    苏明远正色道:李娘子,此银本就是给你的,你拿去便是。至于织布偿还...不妥,会再惹是非。

    李氏跪地不起:先生不收,我便不走。

    僵持良久,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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