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来,我等……我等就要活活饿死在这徐州城中了啊!”

    说完最后一句,老吏再也支撑不住,嚎啕大哭起来,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一个月。

    这个时间期限,像一条冰冷的绞索,骤然套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并且开始缓缓收紧。

    之前还在为“妖人”流言而愤怒的张飞,此刻也呆立当场,他那魁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他可以和天下最勇猛的武将厮杀,可以面对千军万马冲锋陷阵,可他不知道该如何与“饥饿”这个看不见的敌人战斗。

    他的丈八蛇矛,捅不破老天爷的肚子,也变不出一粒米来。

    关羽那双微眯的丹凤眼,终于完全睁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充满了英雄末路般的沉重与无奈。他缓缓走到刘备身边,伸手扶住了自己大哥那有些颤抖的肩膀。

    刘备没有动,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竹简,仿佛想从那模糊的字迹中,看出一条生路来。

    可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看到了一张张饥饿的、绝望的脸。看到了士兵们因为饥饿而放下的刀枪,看到了百姓们为了抢夺最后一点食物而自相残杀。看到了他用半生心血和仁义之名换来的基业,正在像被洪水浸泡的堤坝一样,从内部开始,一点点地崩溃、瓦解。

    他想起了自己刚入主徐州时,百姓们箪食壶浆,夹道欢迎的场景。

    他想起了姜云献上屯田之策后,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金色麦浪,意气风发地对天下人宣告,他要让徐州百姓再不受饥馑之苦。

    那些话语,那些场景,此刻都变成了最辛辣的讽刺,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呵……”

    一声极轻的,自嘲的笑声,从刘备的喉间溢出。

    他缓缓地卷起那份沉重如山的竹简,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下那些面如死灰的徐州官吏,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下去,自今日起,府衙之内,所有官员,包括我刘备在内,每日口粮减半,与城中将士同。”

    “另外,开府库,将我刘备所有的私产,全部变卖,换取粮食。”

    “告诉城中百姓,我刘备,与徐州共存亡。只要我刘备还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他们饿死!”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原本惶恐不安的众人,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杯水车薪。刘备的私产再多,又能支撑几天?口粮减半,又能多撑几天?

    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在众人领命退下,大堂之内只剩下刘备、关羽、张飞和姜云四人时,刘备那强撑起来的坚毅,终于垮了。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徐州地图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地图上“下邳”、“小沛”这些熟悉的名字。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云长,翼德,我刘备半生漂泊,寄人篱下,何曾有过今日之窘境?”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苦涩,“面对曹操的虎狼之师,我未曾怕过。被吕布那三姓家奴背刺,我也未曾绝望。”

    “可现在……”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眼神空洞,“我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一向以仁义自居,可若是连自己治下的子民都无法喂饱,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我这仁义,与伪善何异?我还有何面目,立于这天地之间?”

    这位一生坚韧不拔的汉室宗亲,此刻像个迷了路的孩子,眼中充满了迷茫与自我怀疑。

    张飞笨拙地上前,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只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关羽也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眼中的痛惜之色,浓得化不开。

    姜云静静地看着刘备的背影。他知道,洪水和流言,只是压在这头骆驼身上的稻草,而这份粮草告急的文书,才是那足以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

    它直接攻击了刘备的信仰。

    姜云缓缓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向窗外。

    “主公,”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天灾,非人力所能抗拒。您已尽了人事,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刘备苦笑一声,“我如何能问心无愧?若非……”

    他没有说下去,但他和姜云都明白他想说什么。若非那套被洪水反噬的地下水利,徐州的损失绝不至于如此惨重。

    “主公,”姜云打断了他,“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敌人想要的,就是看到我们内部分裂,看到我们坐在这里怨天尤人,然后等着我们自己把自己耗死。”

    他顿了顿,转过头,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未必就短。”

    “只要洪水能在这一个月内退去,只要我们能找到新的粮源,只要我们能稳住民心,破除流言……”

    “徐州,就还有救。”

    刘备缓缓转过头,看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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