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效!”他心中大定。按照最基本的疗伤草药用法(他并非药师,只懂粗浅),他将蓝荧草小心揉碎,挤出几滴散发着清凉气息和微弱灵气的淡蓝色汁液,滴入谷彦微微张开的口中。然后将揉碎的草叶敷在他肩头毒伤最严重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紧张地观察着谷彦的反应。

    起初并无变化。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谷彦身体突然轻微抽搐了一下,脸上笼罩的青黑之气似乎波动了一瞬。紧接着,他肩头敷药处,那些紫黑色的毒伤区域,竟然开始缓缓渗出极其细微的、带着腥臭的黑红色血珠!而血珠渗出后,下面的皮肉颜色,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变化极其微小,但这无疑是好兆头!蓝荧草确实能缓解、甚至驱散这种混合了毁灭能量的剧毒!

    张尘松了口气,又取出两株蓝荧草,如法炮制,一株的汁液喂给阿七(虽然阿七中毒不显,但净化气息或许有益),另一株揉碎后,混合着一点岩石积水,敷在自己胸前和手臂几处最深的伤口上。

    清凉感迅速蔓延,伤口的灼痛和麻痹感有所减轻,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生机在伤口边缘萌发。这蓝荧草对肉身伤势的恢复,果然也有奇效!

    “暂时稳住了……”张尘背靠岩石,感受着蓝荧草带来的清凉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虽然无法修复经脉和劫丹,但至少缓解了部分痛苦,压制了毒瘴的进一步侵蚀,让他恢复了一丝力气。

    他取出最后一株完整的蓝荧草,小心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夜幕,在不知不觉中降临。沼泽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和寒冷。浓雾仿佛凝固,伸手不见五指。各种诡异的嚎叫、爬行声、水花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的东西在黑暗中苏醒、活动。

    张尘不敢生火(也无物可生),只能将身体紧靠岩石,将阿七和谷彦护在身后,手握“幽泉剑”剑柄,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周围的黑暗。怀中那截骨头的搏动声,在寂静的夜里似乎清晰了一些,依旧稳定,仿佛是他与这恐怖世界之间,最后的、微弱的心跳连接。

    一夜无眠,精神紧绷到极致。期间有数次,他感觉到黑暗中有东西在平台附近徘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甚至能闻到更加浓烈的腥臭。但当那些东西靠近到一定距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是骨头的特殊气息?还是蓝荧草残留的净化味道?亦或是张尘身上那丝极其微弱的黄泉寂灭感?),最终都选择了退去。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当灰蒙蒙的天光再次透过浓雾,吝啬地洒落时,张尘几乎虚脱。但他立刻检查同伴的情况。

    谷彦的脸色好了一些,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死气明显减弱,肩头的毒伤渗出物变成了淡红色,扩散停止了。阿七的呼吸似乎有力了一点点。

    蓝荧草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张尘自己敷药的伤口,也有了结痂的迹象,身体的虚弱感稍减。他尝试活动了一下,虽然依旧疼痛,但至少能比较顺畅地行走了。

    “必须趁此机会,尽快离开这片沼泽,寻找真正安全的地方和恢复实力的契机。”张尘心中盘算。石丘虽能暂避,但绝非久留之地。食物匮乏(蓝荧草不能当饭吃),水源可疑,而且,他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窥视着这片区域。

    不是沼泽生物那种贪婪的窥视,而是一种更加……冷静、遥远、带着审视意味的“观察”。

    是错觉吗?还是……那金袍人的追踪,并未被彻底摆脱?

    他不敢深想,但离开的决心更加坚定。

    他利用上午的时间,尽可能多地收集了石丘上一些无毒的苔藓和地衣(虽然难以下咽,但能勉强果腹充饥),又用一块凹陷的岩石接了些雨水(相对干净),小心喂给阿七和谷彦,自己也吃了一些。

    然后,他将状态稍好的谷彦再次搀扶起来,背好阿七,望向石丘的另一侧。根据昨日的观察和阿七之前的意念指引,石丘背后,似乎通往沼泽更深处,但地势可能有所变化。

    他没有地图,没有明确目标,只能凭借本能和对“出路”的渴望,选择了一个看起来雾气稍淡、似乎有硬地延伸的方向,再次踏上了艰难跋涉之路。

    他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也不知道所谓的“界域之壁”究竟在何方。但他知道,停下就是死亡,唯有前进,才有一线生机。

    就在他们离开石丘平台约一个时辰后。

    石丘上空,那终年不散的浓雾,突然极其轻微地扰动了一下。

    一点微不可察的、几乎与铅灰色天空融为一体的\\淡金色光晕\\,如同飞鸟掠过水面留下的涟漪,一闪即逝。

    光晕消散处,似乎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轻“咦”声,随风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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