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间客房的木桌上,映着四只尚未饮尽的茶杯。

    铁二爷捻着下巴上的胡须,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红热,嗓门却依旧洪亮:

    “要说今日这祝无恙,倒是个难得的好后生。”

    崔三爷端起茶杯浅酌一口,挑眉看向他:“哦?铁二哥竟也会这般夸人?”

    “夸不得?”

    铁二爷一扬眉,目光扫过一旁鼓着腮帮子的盛潇潇,眼底泛起戏谑,“尤其瞧着他跟潇潇那丫头,一见面就拌嘴,活脱脱一对欢喜冤家。依我看呐,说不定将来真能凑成一对儿。”

    “铁二叔!”盛潇潇猛地放下茶杯,脸颊绯红,不知是酒意还是羞的,“您胡说什么呢!我才不要跟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扯上关系!”

    “油嘴滑舌吗?他应该谈不上吧?你要是说他身后的那两位下人油嘴滑舌,那倒是真的!”

    “都一样!上梁不正下梁歪,没有油嘴滑舌的主人,哪来的油嘴滑舌的下人!依我看,就是那个姓祝的管教无方!”

    这时,崔三爷在一旁慢悠悠地帮腔:“铁二哥这话倒也在理。祝无恙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如今又是正儿八经的县尉,方才接触下来,为人机敏,品行也瞧着周正,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良人。”

    他话锋一转,看向盛潇潇,故意拖长了语调,“潇潇要是看不上,那我可就要怂恿响儿了。让她跟着祝无恙去上任,做个县尉夫人,倒也配得上。”

    “崔三叔!”盛潇潇这下是真急了,瞪圆了眼睛,“您怎么也跟着瞎起哄?没个正行!”

    “这可不是起哄。”崔三爷放下酒杯,神色坦然,“婚姻大事,岂能当玩笑说?”

    盛潇潇在客栈大堂时本就多喝了几杯,此刻小脑袋晕乎乎的,平日里的伶牙俐齿早没了踪影,被两人一逗,只觉得脑子一团乱麻,涨红了脸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回房休息了!”

    她刚起身,就被身旁的崔响轻轻扶住。

    崔响比盛潇潇小两岁,性子却温婉沉稳得多,她凑到盛潇潇耳边,半开玩笑道:

    “潇潇姐,你对祝公子到底有没有感觉?这般青年才俊,要是放手了,保不齐很快就被别人抢去了。到时候以你的身份,总不能做妾,再后悔可就晚了。”

    盛潇潇被问得一愣,情急之下反问道:“既然你们都说他好,那你怎么不上?反倒来劝我?”

    崔响浅浅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清亮:

    “我呀,就对仵作那手艺感兴趣。天下男子,又有谁愿意娶个仵作回家?何况是祝公子这样的人物。”

    她心里却清楚,自己的志向从不在儿女情长上——她想靠着手中的本事,让更多真相浮出水面,减少冤假错案。

    说起来,她弟弟在六扇门任职,崔家已有后,她更向往的是查案时的自由与清明,儿女情长,还远不是时候。

    盛潇潇看着眼前三人,个个都拿她打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委屈,眼眶一红: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长大了,就不疼我了?嫌我不愿嫁人,烦我了?”

    铁二爷是个直肠子,见状连忙摆手,却不知怎么安慰,只得搬出规矩: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大宋律例规定,女子十三岁便可嫁人,你今年都十八了,岁数不小了,这都超了五年了……”

    他本是想遂了早逝的盛大哥心愿,盼着侄女早日成家安稳,可这话听在盛潇潇耳里,却像是在说她“老姑娘”没人要。

    尤其是那句“岁数不小了”,正正戳中了盛潇潇的敏感处……

    她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没哭出来,却带着哭腔转身就往外跑:“我不理你们了!”

    崔响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一脸茫然的铁二爷,嗔道:“铁二叔,您这嘴呀,真是能把活人气死。”

    说罢,连忙追着盛潇潇回了她们的房间。

    客房里顿时只剩铁、崔二人,方才的热闹散去,气氛陡然沉了下来。

    铁二爷摸了摸后脑勺,一脸郁闷:“我说错了?”

    崔三爷没接话,而是换了个话题,神色凝重起来:

    “方才酒桌上,潇潇那丫头口无遮拦,差点把咱们四人的身份抖搂出来。你觉得,祝无恙会不会已经猜到了?”

    铁二爷敛了神色,沉吟道:“那小子看着机敏,怕是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就算现在没猜透,也瞒不了多久。”

    “猜到也无妨。”崔三爷倒是看得开,“他如今已有官身,知道了也不影响咱们的行程,说不定以后还能直接跟他商讨事。”

    “不然。”铁二爷摇头,“他身世清白是真,但为人处世如何,单凭一面之缘可定不了性。官场浑浊,多少人当官前一腔热血,进去后就变了味。何况他亡父曾是县令,耳濡目染之下,想藏些心思,容易得很。”

    崔三爷笑了笑,他性子本就洒脱,看人更凭直觉:“我倒觉得他眼神清澈,方才对潇潇和响儿,举止坦荡,毫无杂念。我办案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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