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是夜,王晃缩在李老汉家小“客栈”西厢房的一处草堆上,眼睛却在黑暗里睁得溜圆,像头蓄势待发的野狗……

    他原本是住在李老汉院里的几个脚夫之中的“大哥”,可这位“大哥”今夜却无意中得知自己竟然被带了绿帽子……

    因此他没有心情睡床,只说为了方便起夜,便将床让给了其他脚夫,而他睡在了草垛上……

    身下的稻草硬邦邦的,硌得他后脊梁生疼……

    旁边打地铺的几个脚夫同伴,那此起彼伏的鼾声,毫无节奏可言,直震得房梁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最边上的李二柱,白天扛的货最多,此刻睡得也最像死猪,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一只粗糙的大手摊在地上,几乎伸到王晃脚边……

    王晃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跳得咚咚作响,像要撞破肋骨逃出来……

    他缓缓蜷起腿,脚趾勾住草鞋的边缘,一点点的往外挪……

    草堆摩擦着粗布短褂,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屏住呼吸,眼看就要挪到门口,脚下的干草却令得他猛地一滑……

    “唔!”

    李二柱闷哼一声,被踩在手背上的疼痛让他皱紧了眉头,脑袋下意识地往胳膊里缩了缩……

    王晃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不敢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死死盯着李二柱,见他翻了个身,嘟囔了句“别闹”,便又沉沉睡去,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好险……

    王晃定了定神,继续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

    木门是老旧的柴门,合页早就锈了,他轻轻拉开一条缝,冷风“呼”地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院中的月光几乎被乌云遮了一大半,只有墙角那棵老树的枝桠,像鬼影似的晃来晃去……

    他先探出头,左右扫视了一圈……

    院子不大,北屋是主人家的卧房,此刻黑灯瞎火,想来人都睡熟了;东角的牲口棚里,几匹马的呼吸声均匀可闻,偶尔夹杂着甩尾巴的声响……

    王晃猫着腰溜到院门口,拔出门栓时特意放慢了动作,生怕“吱呀”一声惊动了人……

    门外是一条窄窄的土路,两边的庄稼地黑黢黢的,风一吹,小麦秆“哗哗”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窥视……

    王晃眯起眼睛看了片刻,确认路上空无一人,才转身回了院……

    他抄起自己的家伙事,径直走向牲口棚,棚里拴着四匹马,有两匹马被套在一辆马车上,靠里一些还有两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也是今天刚住进来的那几位住客的坐骑,膘肥体壮,一看就是日行千里的好马……

    王晃咽了口唾沫,手有些发颤……

    他解开马缰绳时,那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打了个响鼻……

    王晃赶紧摸了摸它的脖子,压低声音哄道:

    “好马,马爷,您别出声,我今晚带您走趟好路。”

    牵着马走出院门,王晃回头看了眼那座沉睡的农家小院,心里五味杂陈……

    他本是乔庄村的农户,家里只有一个害眼疾的老母亲和刚娶了半年的媳妇曾氏……

    为了给母亲治眼疾,也为了凑钱盖间新房子,他才跟着脚夫队出来跑活,这一去就是三个多月……

    可今日晚间,才刚得知他媳妇曾氏居然和比干庙的和尚……

    王晃当时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

    他攥着拳头当即就想跑回去质问,可转念一想,自己人微言轻,又没有真凭实据,万一闹起来,反而让曾氏和那和尚占了理……

    于是他强压下怒火,翻来覆去的在那草垛上等到深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回家,看看那对狗男女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其实他心里也存了一份侥幸,希望今晚听到的奸夫淫妇与他无关……

    牵着马走了半多里地之后,土路也渐渐宽了些……

    王晃估摸着离那农家小院远了,才翻身一跃,稳稳骑上了马背……

    他勒了勒缰绳,硕大的巴掌一扬,“啪”地抽在马屁股上……

    那枣红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朝着乔庄村的方向狂奔而去……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可是溅起的泥水打在王晃的裤腿上,却又格外的刺骨冰凉……

    他伏在马背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得他脸颊生疼,可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

    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曾氏的模样——她刚嫁过来时,眉眼弯弯的,递给他一碗热粥都脸红,可他万万没有想过,这样的人居然会……

    “曾氏!等老子回去……”“千万别是你……”王晃咬牙切齿地低吼着,马鞭抽得更狠了……

    枣红马似乎感受到了这位临时主人的愤怒,跑得越来越快,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像一道道模糊的黑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大宋十大奇案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在下鱼亲王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在下鱼亲王并收藏大宋十大奇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