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马恩慧那张俏脸,在经历了瞬间的空白之后,一下子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脑中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自己那些在街市上东摸摸、西看看,甚至还为了一支珠钗跟丫鬟撒娇的不雅举动,竟全被眼前这位帝国储君,看了个一清二楚! 自己苦心经营的才女形象彻底崩塌了! 巨大的羞恼与惶恐,驱使着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就要屈膝,行那套最繁复、也最恭敬的叩拜大礼。

    “罪女马恩慧,参见……”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身子还未跪下。

    一只温和而有力的手,便已快步上前,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所有的动作。

    他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却是一片春风和煦。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在外不必多礼,何况……你我即将成婚,随意些就好。”

    这让马恩慧那颗本就狂跳不已的心,仿佛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一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掌传来的温度,和他说话时,那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自己的耳畔,让她浑身都变得有些僵硬。

    朱雄英扶着马恩慧,让她在自己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此刻的马恩慧,早已没了刚才在街上那副活泼灵动的模样。

    她的头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里,一双小手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脸颊绯红,连耳根都泛着可爱的粉色。

    她窘迫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朱雄英看着她这副如同受惊小兔子般的有趣模样,倒也没再继续调侃她,知道过犹不及。

    他索性温和地以主人的身份,邀她一同用膳,来缓和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想必马姑娘也逛了许久,腹中饥饿。此处的烤鸭和桂花酿,都还算不错,不妨一同尝尝?”

    他主动为她布菜,将一块烤得外酥里嫩的鸭肉,放进她面前的瓷碟里。

    席间,他聊起了南京城的一些风物趣事,聊起了秦淮河的画舫,聊起了夫子庙的文会,甚至还讲了一个自己幼时在宫中迷路,误闯御膳房偷吃点心被皇爷爷抓包的趣事,绝口不提刚才在街上看到的那一幕。

    他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话题轻松而有趣,像一阵和煦的春风,悄然吹散了马恩慧心中的紧张与窘迫。

    听到他讲自己的糗事,马恩慧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仿佛冰雪初融,让她紧绷的心情,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她开始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眸子,偷偷地打量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皇太孙。

    她开始小声地回应,与他交谈。

    从金陵纸贵谈到市井民生。

    饭桌上,两人的对话渐渐多了起来,气氛也终于缓和了下来。

    一顿饭在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气氛中,用完了。

    眼见天色渐晚,一轮明月,已悄然挂上了柳梢。

    朱雄英并没有急于送她回府,而是看着窗外的秦淮河景,笑着提议道:“此地离秦淮河不远,今晚月色正好,不知马姑娘可愿与孤一同走走?”

    马恩慧的心又是一跳。

    她看着对方那双带着笑意的深邃眼眸,鬼使神差地羞涩地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酒楼。

    王战和一众早已遍布在周围的潜龙卫,则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用一种无形的气场,隔绝了所有可能上前来打扰的闲杂人等。

    夜色渐浓,秦淮河畔,晚风轻拂,吹动着两人的衣袂和发梢。

    两人并肩而行,漫步在河边的石板路上。

    秦淮河上,那一艘艘画舫的灯笼如同一串串繁星,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之上。

    晚风中不时送来悠扬的丝竹之声,和仕女们的轻笑软语。

    他们偶尔低声交谈。

    这一次,朱雄英的话题变得深刻起来。

    “马姑娘以为,前元之亡,病根何在?”

    他看似随意地问道。

    马恩慧沉吟片刻,轻声道:“史书所载,无非是君王无道,权臣当国,土地兼并,民不聊生。”

    “史书所言,皆是如此。”

    朱雄英笑了笑,继续问道,“那依姑娘之见,可有史书之外的看法?”

    马恩慧看着河面倒映的月光,沉默了许久,才鼓起勇气,用一种极轻的声音说道:“恩慧一介女流,不懂军国大事。只是曾在家中闲书中看到,前元之时,色目人、汉人、南人,等级分明,彼此隔阂。恩慧以为,一个朝廷,若不能让治下的百姓,都觉着自己是朝廷的子民,心便散了。心散了,国,自然也就亡了。”

    朱雄英脚步一顿,惊讶地看向她。

    他没想到,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竟能跳出君臣父子的框架,

    从人心向背这个更根本的角度去看待王朝兴替。

    而马恩慧,则更是心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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