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门外等着。

    五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上扎着红布条,在风里猎猎作响。

    傅言把曲宁扶上中间那辆车,自己坐在她旁边。

    傅晚已经爬上车了,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是曲宁给她做的,歪歪扭扭的,但她当宝贝。

    “二婶,你以后就住我们家了吗?”傅晚问。

    曲宁回头看了她一眼。“嗯。”

    “太好了!”傅晚拍着手。

    “我二叔做饭可难吃了,你来了就能做好吃的了。”

    傅言在前面咳嗽了一声。

    “我做饭哪里难吃了?”

    “上次你做的鱼,鱼鳞都没刮干净。”傅晚毫不留情。

    曲宁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车队发动了,缓缓驶出黄岩的街巷。

    曲宁从车窗往外看,街道两边站了不少人,都是黄岩的居民,有的挥手,有的笑。

    她认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卖豆腐的老陈头,修车的赵师傅,管仓库的钱大姐。

    他们在黄岩住了这么多年,每一个人她都认识。

    老周站在人群最前面,使劲挥手。“宁宁姑娘,常回来啊!”

    曲宁从车窗伸出手,朝他挥了挥。

    车队驶出基地大门,上了土路。

    黄岩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扑扑的小点,消失在漫天黄土里。

    曲宁回过头,看着前面的路。

    三月的原野,草刚刚返青,远远近近的,是一片鹅黄色的嫩绿。

    天很高,很蓝,云彩像撕碎的棉花,一缕一缕地挂在天上。

    “冷不冷?”傅言问。

    曲宁摇摇头。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被阳光照得发亮。

    傅言看见了那只镯子。

    “好看。”

    “我妈给的。”曲宁摸着镯子,嘴角翘着,“传家的。”

    傅言点点头,没说什么。

    但让司机把车开得更稳了,遇到坑坑洼洼的地方,都提前减速,慢慢地颠过去。

    曲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偶尔能看见坍塌的建筑物废墟,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像枯树的枝干。

    电线杆歪歪斜斜地立着,电线早就被人拆走了。

    远处的山脊上,还能看见当年打仗留下的战壕,被雨水冲刷得快要填平了。

    这就是末世之后的世界,荒凉,破败,但也不是没有生机。

    路边的野草长得疯了一样,黄的花,白的花,一丛一丛的。

    这会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傅晚睡着了,布娃娃从怀里滑出来,掉在座椅上。

    曲宁看了一眼,把布娃娃捡起来,塞回傅晚怀里。

    小姑娘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曲宁笑了笑,重新靠回椅背。

    车子在荒原上颠簸着,往前走。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向西边。

    路很长,但总会到的。

    车队在傍晚时分到达金江。

    远远的,就能看见江边的灯火。

    金江比黄岩小,但建在江湾里,三面环水,易守难攻。

    码头上停着十几条船,桅杆密密麻麻的,像一片冬天的树林。

    傅璋站在码头上等着。

    他穿着一件军大衣,领子竖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

    身后站着几个金江的头目,都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车队停下来,傅言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扶着曲宁下来。

    曲宁站定,抬头看了看金江的码头。

    木头的栈桥延伸到江面上,江水在暮色里泛着暗金色的光。

    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山顶上还有残雪。

    “二婶!”傅晚从车里跳下来,精神抖擞的,一点也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她拉着曲宁的手,往前跑。“快来,我给你看我的房间!”

    曲宁被她拽着跑了两步,差点绊倒。

    傅言在后面喊:“傅晚,慢点!”

    傅晚不听,拉着曲宁一路跑到码头尽头,指着江面说:“二婶你看,好大的江!”

    曲宁站在栈桥上,看着面前的江水。

    金江比黄岩的江宽多了,对岸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像另一个世界。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腥味和水汽,凉飕飕的。

    傅璋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曲宁姑娘,欢迎来金江。”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天然的沉稳。

    “路上辛苦了。”

    “谢谢傅首领。”曲宁微微欠身。

    傅璋摆摆手。“叫哥就行。”

    曲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哥。”

    吃完婚礼的酒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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