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有苦难言(2/3)

表弟。”李书记终于放下杯子。杯底与红木桌面相触，发出极轻的“嗒”一声。“所以你建平台？”李书记问。“对。不是为防学生，是为防‘人’。”李文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桌上，“平台后台有三重权限：校方只能看本校数据，公安能调取关联预警信息，而第三重——”他看向王晨，“只有省府督查室和政法委指定的‘直报终端’，才能查看原始视频流和异常行为算法日志。所有操作，自动留痕，不可删改。”王晨脑中轰然一响。他终于明白李文为何要特意安排他哥进省公安厅开车——不是为安插亲信，而是要确保那台直连平台的警务终端，永远停在省公安厅指挥中心一楼东侧的备勤室里，由一个“只懂开车、不碰电脑”的老司机守着。那人连微信支付都不会用，却每天擦拭那台终端屏幕，像供奉神龛。“你什么时候做的决定？”李书记问。“今年三月。”李文答，“那天您在常委会上说，‘章昌的平安，不能靠堵，要靠疏；不能靠压，要靠导’。我回家路上，把车停在江边，抽了半包烟。”包厢门又被推开一条缝。服务员探进头，手里托着一碟新上的酱鸭肝，香气氤氲。没人动筷。那碟鸭肝静静放在桌角，油光在灯光下像一汪凝固的暗血。肖江辉忽然开口，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天气：“李文，平台数据权限，按《政务信息系统安全管理规定》，必须经省委网信办审批备案。你这份备案材料，现在在哪？”李文笑了笑，从内袋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中央：“在您口袋里，肖秘书长。昨天您去政法委开会，我给您递矿泉水时，顺手塞进去的。密码是——”他看向李书记，“您第一次来我家吃饭的日期，六位数。”肖江辉没去摸口袋，只盯着那枚黑色U盘，良久，缓缓点头。李书记终于端起第二杯酒，这次没喝，只举着，目光扫过三人：“今天这顿饭，本来是为高校整改来的。现在看来，整改的不只是校门，还有人心。”他顿了顿，杯中酒液微晃，“李文，你爸教你的三件事，手稳，嘴严，心净——后两条，你做得比我想的好。第一条……”他目光转向王晨，“小王，督查室最近不是在推‘阳光执法’专项行动？你牵头，把科大这个平台，作为全省首个‘政务数据直通基层监督’试点。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看到实施方案初稿。”王晨霍然起身：“是！”“别急着写。”李书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先想清楚三件事：第一，谁来审这个平台的数据安全等级？第二，如果某天，平台拍到不该拍的画面——比如，一位副厅级干部在校内接受宴请，监控角度刚好捕捉到他收下茶叶礼盒的手——这个画面，该推给谁看？第三……”他目光如电，钉在王晨脸上，“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个平台最底层的日志里，有一条访问记录，IP地址来自省府大楼七楼某间办公室，时间是你汇报方案前十二小时——你，敢不敢查？”王晨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李文却在此时举起酒杯，朝王晨遥遥一敬：“王处长，我敬你一杯。不是敬你的职位，是敬你上次在彭杰那事里，没把监控视频直接交给媒体。”他仰头饮尽，杯底朝天，“有些事，捅破了窗户纸，风是进来了，可屋里的人，未必都愿意见光。”李书记没拦，只将手中那杯酒一饮而尽。酒液滑入喉间，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惯常的沉静：“江辉，你刚才说经济改革小组组长的事，我记下了。下周三，省委常委会专题研究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政策，你准备个发言，重点讲讲——怎么让教授们的专利，不躺在文件柜里吃灰，而是变成章昌经开区厂房里的机器。”肖江辉挺直腰背，声音洪亮：“保证完成任务！”李书记点点头，又看向李文：“你哥进省厅开车的事，我批了。不过——”他竖起一根手指，“车钥匙，必须交到警务督察支队队长手上。每周，督察队长亲自检查车辆GPS轨迹和行车记录仪数据。你爸要是知道，该夸你规矩立得正。”李文朗声应下，笑声爽利，仿佛刚才那场无形的交锋从未发生。王晨低头看着自己杯中残酒，琥珀色液体映出天花板上四盏射灯的光斑，碎成无数晃动的金点。他忽然想起今早出门前，李小蕊塞给他的一小包桂花糖，纸包上印着褪色的“章昌老字号”。他没吃，揣在西装内袋里，此刻正硌着胸口，硬而微甜。饭局散时已近九点。李书记坚持步行回省府大院，说是要看看章昌夜市的烟火气。王晨和肖江辉陪在左右，李文执意开车送他们最后一程，车子无声滑行在梧桐浓荫下，车窗半降，晚风裹着烤红薯的甜香与远处江水的微腥扑进来。经过章昌科技大学东门时，王晨看见校门口新装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一行字：“本校安防平台已接入省级监督直报系统，市民可扫码实时查看校门通行合规率。”他下意识摸向内袋，指尖触到那包桂花糖。糖纸窸窣作响，像一声极轻的叹息。车子驶过江桥，霓虹倒映在墨色江面，碎成一条流动的星河。王晨望着窗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书记，我今晚回去，就把彭杰案的全部原始监控备份，连同平台日志分析报告，一起锁进督查室保险柜。柜门密码……用您刚才说的那个日期。”李书记没回头，只望着江面，声音融在风里：“锁好。钥匙，你自己留一把。”车轮碾过桥面接缝，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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