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胜门外,风卷残旗,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金戈铁马的肃杀。

    朱祁钰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先命人将此次出征阵亡将士的灵位,郑重安放在巍峨的忠烈祠内。

    看着那一排排新添的牌位,他心头沉甸甸的,胜利的喜悦也蒙上了一层肃穆的阴影。

    车驾终于驶近郕王府。府门外,人影憧憧。

    挺着大肚子的王妃汪氏、侧妃杭氏,以及府中一众仆从早已翘首以盼。

    最让朱祁钰意外的是,小皇帝朱见深竟也规规矩矩地站在人群前头。

    朱祁钰翻身下车,几步走到朱见深面前,一把将他高高抱起:“你可是皇帝,不该亲自出府门来迎我。”

    朱见深瘪着小嘴,眼眶微红,声音闷闷的:“我还以为…你跟父皇一样,都不要我了。”

    朱祁钰心头一软,将他搂紧了些,温声道:“傻小子,怎么会?皇叔不是回来了吗?”

    他目光扫过汪氏微隆的小腹,又掠过杭氏温婉的脸庞,一种久违的安定感油然而生。“走,回家。”

    入了府,暖阁里茶香氤氲氲。

    朱祁钰抱着朱见深坐下,将此次山西平叛的经历说得绘声绘色,如何破城擒王,如何处置叛逆,言语间自有股铁血肃杀之气,听得朱见深小脸时而紧张,时而兴奋。

    讲至酣处,朱祁钰却故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眉心:“唉,一路奔波,骨头都快散架了。皇叔有些乏了,深儿,你先回宫温书可好?改日皇叔再接着给你讲。”

    朱见深乖巧点头,被内侍领走。

    朱祁钰转向汪氏二人,脸上倦意更深:“你们也去歇着吧,本王想…静静。”他特意加重了“静静”二字,目光在杭氏身上打了个转儿。

    杭氏脸蛋一红,垂下了头。汪氏瞥他一眼,心里门清,却也不点破,只叮嘱道:“殿下好生歇息,莫要太过劳累。”说罢,便扶着侍女的手走了。

    门扉轻掩,暖阁内只剩二人。

    朱祁钰哪还有半分倦色,眼神灼灼,一把将杭氏拉入怀中,轻嗅着她颈间的幽香,低笑道:“这一个多月,身边都是些糙汉子,可真是想煞本王了。”手上动作已是不老实起来。

    “王爷……”杭氏嘤咛一声,欲拒还迎。

    风卷残云,酣畅淋漓。

    事后,朱祁钰惬意地躺在榻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杭氏平坦光滑的小腹上打着圈儿,心里却莫名有些郁闷。

    这地,翻来覆去耕了不知多少遍,怎么就是不见动静?

    翌日,天光刚亮,朱祁钰还未及派人去召见大臣,大太监兴安便已脚步匆匆地进来禀报:“王爷,首辅陈阁老、户部张尚书、左都御史萧大人求见。”

    前厅之中,陈循、张凤、萧维祯三人肃立行礼。

    寒暄刚落座,陈循便开门见山,道出了来意:“殿下,关于您在山西对代藩、晋藩宗室的处置——废郡王,余者改流爵——臣等已着手拟旨。只是这旨意行文,尚有一事需请殿下示下。”

    朱祁钰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旨意按本王定下的调子拟便是。若是想劝本王收回成命,那便免开尊口。”

    如今皇权尚在手中,他这摄政王定下的调子,六部九卿照章办事即可。至于明末那种内阁封驳、六科阻挠的糟心事,此刻还远得很。

    “殿下误会了,”陈循连忙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鼓动,“臣等并非此意!恰恰相反!臣等是想问,此等雷霆手段,能否推而广之,定为常例?若天下诸藩再有触犯律法、横行不法者,皆循此例处置?”

    “噗——”

    朱祁钰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循那张写满“忧国忧民”的老脸。

    好家伙!我成保守派了?这陈循几个,步子迈得比本王还大,还要野?!

    张凤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补充:“殿下明鉴!诸藩坐拥巨禄,不事生产,却坐食民脂民膏。据王越在山西所查,仅晋代两藩,每年耗损山西近两成田赋!若能以此法省下这笔开支,于国于民,皆是大善!”

    萧维祯也紧随其后,神色肃然:“正是!如今藩禁之制,弊端丛生。诸王在其封地,倚仗宗室身份,或多或寡皆有逾制不法之举。若将此处置定为常例,必能震慑诸藩,使其心生惧意,不敢再肆无忌惮,胡作非为!这实乃约束宗室、整肃纲纪之良机!”

    陈循眼中光芒更盛,索性抛出了重磅炸弹:“殿下!当今诸藩制度,积弊已深,远不如前宋宗室之法稳妥。王爷您既已开此先河,不若一鼓作气,行削藩之实!正本清源,永绝后患!”

    “削藩?!”

    朱祁钰脑中瞬间闪过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建文帝表示,削藩不能听文臣的乱搞,容易把自己命搞没了!

    某位同样不愿透露姓名的燕王叔叔也点了个赞——说的太对了。削藩这事吧,你打一棍子,就得给个甜枣。想要一棍子打死,除非你实力要足够大。

    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是个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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