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万不可!”

    首辅陈循几乎是瞬间就从班列里冲了出来,撩起朝服跪倒在地,急切道:“陛下,不可做此虚妄之想!”

    “便是真有朝一日,大明拓土至此,也绝无可能有效管辖!”

    他这话,说的是实在话。

    如今这世道,信息传递全靠驿马快信。

    若是南洋出了变故,消息传到京师,少说要三个月。

    京师的政令再传回去,又是三个月。

    半年时光,黄花菜都凉了,还谈什么统治?

    在通信手段没有革新之前,中央朝廷能实际管控的疆域,本就有着天然的边界。

    这般横跨万里的疆土,就算打下来了,也不过是徒耗钱粮,迟早要分崩离析!

    陈循跪在地上,还想再劝谏几句,朱见深却忽然笑了。

    少年天子摆了摆手,语气从容:“陈阁老急什么?朕说的,不过是个假设罢了。”

    “朕出这道题,本就是想看看,我大明新晋的才子们,面对这般局面,能拿出什么样的见解,并非是要举兵拓疆。”

    他目光扫过震惊的群臣,最终落在了那些贡士身上,声音陡然一扬:“时辰已到,众考生,落笔吧。”

    底下一众贡士直接人傻了。

    他们寒窗苦读十数载,进京赶考前,把历朝历代的经义策论背了个滚瓜烂熟。

    什么民生利弊、漕运盐铁、边防吏治的破题思路琢磨了千百遍。

    谁能想到,陛下亲自主持的殿试,竟会出这么一道天马行空的题目?

    东逾辽东,西达葱岭,北起北海,南抵南洋。

    这哪里是考策论,这分明是让他们凭空给一个疆域翻了倍的大明,画一张治国的蓝图!

    朱见深却没再看他们的窘态,转身回了奉天殿内,径直在御座上坐定了。

    他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目光看向阶下站直的群臣,既不让他们退下,也不开口说话,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耗了起来。

    这可苦了底下的一众大臣。

    六部九卿,大多是年过半百的老臣,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经得住这般干熬?

    近两个时辰过去,老臣们的腿肚子早就开始打颤,腰杆也快直不起来了。

    只能趁着天子目光扫过别处的间隙,偷偷换一下重心,让自己稍微舒服点。

    偏偏殿内静得可怕,连一声咳嗽都不曾有,众人只能咬着牙硬生生熬着。

    直到日头爬到正南,朱见深看着底下人一个个摇摇欲坠,这才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下令让他们先行退下。

    “臣等告退——”

    众官如蒙大赦,连行礼的动作都快了几分,鱼贯退出了大殿。

    殿内的人走了个干净,朱见深却依旧坐在御座上没动。

    除了中途起身去了趟净房,喝了两口温水,他几乎没离开过这里。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干脆起身走下御座,重新回到了奉天殿前的广场上。

    龙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轻响,在落针可闻的考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就这么背着手,在一排排贡士之间缓步走着,时不时停下脚步,俯身看一眼考生笔下的策论。

    这一下,可把一众学子给紧张坏了。

    每当朱见深的脚步停在自己身侧,他们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握着笔的手沁满了冷汗,半天不敢落下一笔,生怕一个手抖把字给写歪了。

    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生怕自己文章里有什么不妥之处,被天子当场点出来。

    好在,朱见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从未开口点评过一句,看过之后,便又继续往前踱步。

    等最后一名考生放下笔,将试卷恭恭敬敬地放在案上时,日头已经西斜,到了未时末刻。

    一众学子饿了整整一天,不少人的肚子已经发出了咕咕的抗议声,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显眼。

    朱见深见状,唇角忍不住勾起笑来。

    礼部、翰林院的官员上前,将所有试卷一一收殓封存,拿回去慢慢审阅。

    策论不比数算题,对错一眼便知,其中的优劣高下,少不得要争论个几天几夜。

    朱见深对着一众贡士,温言勉励了几句,便挥手让他们退下,去鸿胪寺安排用饭歇息。

    众人如蒙大赦,对着丹陛之上的少年天子再三叩拜,这才小心翼翼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皇宫。

    深哥儿,你看看这个。”

    第二天,郕王府里,朱祁钰拿起一份奏疏递给朱见深,笑着打趣,“殿试排名还没出来,已有人对你这皇帝不满咯。”

    朱见深伸手接过奏疏,只扫了一眼,眉头便挑了起来。

    是礼科给事中上的折子,是冲着他殿试出的那道题而来。

    言辞恳切地批评他“好大喜功,有穷兵黩武之征兆”。

    末了还请摄政王多多规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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