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罗令沿着村道往西头走。王二狗带着巡逻队刚下哨,几个人蹲在晒谷场边啃冷馒头,眼圈发黑,裤腿上全是泥。他走近时,王二狗猛地站起身,差点打翻水壶。

    “罗老师,西南坡没动静,土还是实的。”

    罗令点头,手搭在他肩上压了压:“昨夜盯得紧,今天都回去睡一觉。换岗推迟到明晚。”

    王二狗愣了下:“不接着守了?”

    “该歇了。”罗令声音不高,“人绷太久,弦会断。村子要守,日子也得过。”

    话音刚落,赵晓曼从文化站出来,手里提着药箱。她走到队员跟前,蹲下给一个脚踝扭伤的年轻人换纱布,动作轻,一句话没多说。换完药,她抬头看了罗令一眼。

    “他们需要一场‘松劲’。”她说。

    罗令没应声,目光扫过晒谷场。几只鸡在石碾子边刨食,远处有女人在晾被子,炊烟一缕缕往上升。这村子活过来了,可人心还卡在那场火里。

    他转身走向村口老槐树,赵晓曼跟上。树根旁的石台还在,布包已经收走,只剩麻绳留下的压痕。他伸手摸了摸石面,凉的。

    “今晚办个饭。”他说,“不叫庆功,叫‘同心宴’。”

    赵晓曼没问为什么,只点头:“我去通知各家,顺便把存的腊肉、米酒都拿出来。”

    “不是为赢。”罗令看着远处山脊,“是为谢。谢这些人,没转身走开。”

    太阳爬到屋檐上时,消息传遍了村子。有人欢喜,有人犹豫。刘德福坐在自家门槛上抽旱烟,听见隔壁女人说要杀鸡,他吐了口烟,没应声。

    晌午刚过,王二狗提着两坛米酒往刘德福家走。他站在院门口,瓮声瓮气喊了句:“刘叔,晚上一起喝一碗。”

    刘德福抬眼,看见王二狗手里酒坛子,眉头皱了皱:“这节骨眼上摆酒,不怕惹事?”

    “怕啥。”王二狗跨进院子,“赵崇俨关进去了,火扑了,人没散。这不值得喝?”

    刘德福低头搓烟丝:“你以前偷石碑那会儿,可没这胆气。”

    “现在不一样了。”王二狗把酒坛放下,“我王二狗能改,村子就能稳。罗老师没挖祖坟,他在护根。你那天骂他,也是为村子好。现在咱都看明白了,还分啥你我?”

    刘德福手停了停,烟末撒了一裤腿。

    傍晚,晒谷场支起十几张方桌,村民从各家搬来板凳。孩子跑前跑后,女人端菜,男人搬柴火架锅。李国栋拄着拐,慢悠悠走到主桌前坐下,拐杖往地上一顿,全场静了半拍。

    王二狗端着酒碗站起来,脸喝得发红:“我王二狗,以前是混子,偷过村里的石碑,钻过空子。罗老师没把我送派出所,反倒让我带巡逻队。为啥?因为他信这个村的人能醒。”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我以前不信啥叫‘守’,现在信了。我夜里巡山,听见竹林响,知道那是风在走;看见月光照在老墙根,知道那是祖宗在看。咱不靠外人,不靠大官,咱自己能护住这块地!”

    人群里有人低声应和。

    刘德福一直低着头,这时慢慢举起碗,没说话,一口喝尽。

    李国栋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桌面。众人安静下来。

    “八百年前,罗家先祖带着族人进山,立下三誓:人不离土,心不离村,口不外传。”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这些年,有人走,有人疑,有人觉得老规矩碍事。可昨夜那场火,烧出了啥?烧出了一条命——这村子能活,是因为有人肯站出来。”

    他环视一圈:“我不说谁对谁错。我只说一句,咱们流的血是一样的,守的地是一块的。从今天起,别再问‘该不该信罗令’,要问‘我能做点啥’。”

    话落,掌声从角落响起,先是稀落,后来连成一片。

    罗令一直没动,这时才站起身。他没端酒,也没看任何人,只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我做过一个梦。”他说,“梦里这村子塌了,墙倒了,树烧了,人全走了。可最近一次梦,不一样。我看见晓曼在教室里教孩子认字,一个一个,念得认真;我看见李老坐在槐树下,手里捧着族谱,一页页翻;我看见二狗在本子上画巡逻路线,标着时间、点位,一笔不乱。”

    他停了停。

    “那不是过去的影子。那是你们。是你们让这个村子没断气。”

    他举起粗瓷碗,碗沿有豁口,米酒晃了晃:“我守的不是石头,不是玉,是你们还在灶前做饭,孩子还在井边打水,老人还能坐在门槛上晒太阳。只要这些还在,根就在。”

    全场静了几秒,然后碗筷齐举,叮当碰响。山风穿过村巷,吹得晾衣绳上的布条哗哗翻动,老槐树的叶子一阵阵响。

    王二狗咧嘴大笑,一仰头把酒喝干,酒顺着嘴角流到脖子里。他抹了把脸,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从今往后,谁敢动咱村一根草——”他拍桌站起,“我王二狗第一个不答应!”

    人群哄然应声。

    刘德福也端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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