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的手机还举在半空,屏幕亮着那条刚到账的预订信息,罗令站在槐树下没动。风从坡上吹下来,掀了掀他工装裤的裤脚。他看了眼王二狗,又看了眼祠堂门口挤着议论的几个村民,有人已经开始说“该扩体验区了”,还有人嘀咕“收点门票也不算啥”。

    他转身往老屋走,脚步不快,但没停。

    屋里灯刚亮。桌上摊着昨夜整理的订单单据,三百套竹编、两百件陶器,数字写得工整。他坐下来,翻开《联护日志》,纸页翻到最新一页,上面记着“小守夜人轮值启动”,字迹还新。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慢慢移到页边,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从脖子上取下那半块残玉,贴在额前。

    闭眼。

    梦图瞬间浮现。

    不再是熟悉的村落轮廓,也不是某段墙基或地渠。画面拉开,青山村缩成一个点,七条暗线从村心辐射而出,像根系扎进群山。每条线尽头,都压着模糊的遗址轮廓——石台、残碑、地下空腔。地脉走势与星轨重叠,某些节点泛着微光,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睁眼,玉还贴在掌心,微烫。

    赵晓曼推门进来时,他正把玉重新挂回脖子。她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教育厅回函,边走边说:“他们下周可能派人来,得准备接待流程,还要整理课程档案。”

    罗令没接话,站起身,顺手把灯关了。

    “走。”

    “去哪儿?”

    “槐树下。”

    外头天已黑透,星子亮得清晰。两人走到老槐树下,风比刚才小了,树叶沙沙响。罗令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玉,递到她手里。

    “你摸。”

    赵晓曼愣了下,接过玉。它还有余温。她下意识闭眼,手指攥紧。

    那一瞬,她“看见”了。

    不是画面,是感觉——无数个夜晚,不同村落的槐树下,孩子举起铜铃,老人教孙辈辨认碑文,青年蹲在田埂边拓印残片。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不在一处,却连成片。她看见罗小满站在石板上宣誓,也看见陌生村庄的孩子蹲下埋玻璃管。声音很轻,全是方言,但意思清楚:**我们记。**

    她睁眼,手还在抖。

    “这不是过去……”她声音压着,“是以后。”

    罗令点头:“它在说,我们守的不是一座村,是一条路。”

    她把玉还给他,没说话,只是站得更近了些。

    王二狗这时从坡上跑下来,手里挥着手机,嗓门比刚才还大:“罗令!旅游公司的人来了电话,愿出八十万买‘文化节’冠名权!名字都拟好了——‘xx古风盛典’!签了合同钱立马到账!”

    他喘着气,把手机递过去。

    罗令没接。他转身走进祠堂,打开投影仪,把昨夜孩子们埋玻璃管的录像调出来。画面一格格播放:石板撬开,玻璃管放进去,土填平,罗小满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我长大也要当守夜人”。

    录像放完,没人说话。

    罗令站在幕布前,声音不高:“他们买的是热闹,我们要守的是根。根一卖,灯就灭了。”

    王二狗张了张嘴,没出声。

    赵晓曼上前一步:“但我们可以让更多村,也亮起自己的灯。”她把教育厅的回函拿出来,摊在石板上,“‘青山三守计划’不是终点,是模板。课程、日志、轮值机制,都能复制。”

    李国栋拄着拐从阴影里走出来,没看手机,也没看合同。他把三本《联护日志》放在石板上,一本青山村,一本溪头村,一本岭上村。封面都磨出了毛边。

    “八百年罗家记。”他声音低,但字字清楚,“现在,千村共记。”

    王二狗低头看着那三本日志,忽然把手机塞回裤兜。他抬头,咧了下嘴:“那……咱不卖?”

    “不卖。”罗令说。

    “可订单还在涨,货赶不出来咋办?”

    “那就只接能做的。”罗令说,“不扩人,不量产,不改流程。要等,就让他们等。”

    “可人家未必等。”

    “那就让他们走。”

    王二狗挠了挠头,又笑了:“行,我回去回他们。就说——青山村的东西,不抢手,但管长久。”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溪头村那边问,能不能派两个年轻人来学拓碑?他们想自己搞工坊。”

    罗令看了赵晓曼一眼。

    她点头:“可以,但得按规矩来。先学三个月,考核通过才能持工具。”

    “我告诉他们。”王二狗应了声,脚步轻快地走了。

    祠堂前又静下来。

    罗令回到老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新日志。封皮是粗麻布,没写字。他翻开首页,用钢笔写下一行:

    **未来不请自来,我们唯有前行。**

    写完,他把笔放下,走出门,再次来到槐树下。

    夜更深了。北斗七星斜斜横过山脊,星光落在石板上,像撒了一层细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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