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靖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嚼了嚼。

    老板死了,案子还没结,新管事就来了,一切都照旧。

    这仙乐楼背后的水,比她想的要深。

    她抬眼看了看刘乐华,问到这儿,也没什么好再问的了。

    “那今晚所发生的这一切,”她往前站了一步,恰好挡住门口的方向,“还望姑娘保密,别告诉任何人。”

    刘乐华看着她,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

    “姑娘回去后,该怎样还怎样,该说什么还说什么。”卫子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只是出来吃烧鹅的,没见过任何人。”

    刘乐华望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了然。

    “奴家明白。”她垂下眼眸,福了福身,“多谢大人提点。”

    她转身,推开房门,走进了夜色里,脚步声渐渐远去。

    厢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榻上那人沉重的呼吸声。

    顾恒则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那仙乐楼我可是常客了,正经的酒楼,里面的伴坐怎么可能是被拐来的。”

    这事他知道,刘乐华说的是实话,之前他有个狐朋狗友想对楼里的伴坐动粗,直接叫春海棠将人给赶出去了。

    卫子靖瞥他一眼,“你急什么,急什么,我不过问问而已。”

    “你自己说,死在仙乐楼里的勇哥是人贩子,却常常跟春海棠见面,我不怀疑他们拐卖女子到仙乐楼我怎么想?”

    “难不成勇哥想给春海棠赎身啊?”

    “这……我……你……”顾恒则抬手,支支吾吾了半天,“算了我说不过你。”

    “今夜就到这吧。”褚云霁看了眼窗外天色,又看了眼床上昏睡着那人,“都各自回去休息。”

    “仙乐楼他是回不去了,我叫人来守着,待人醒了送到大理寺来。”

    仙乐楼的人想将他打杀了,想必他是知道什么内情,留他在外面,没有在大理寺安全。

    卫、顾二人毕恭毕敬行礼,“是。”

    顾恒则吃饱喝足,跟卫子靖走在回大理寺的路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好累。”

    “早知你们大理寺当差这么累,打死我也不来。”

    他还想着能回侯府好好休息一下呢,这么一闹下来,也没家去的心思了,干脆跟卫子靖一起回大理寺寝房睡觉。

    “再辛苦还不是你亲自求了陛下求来的,这才哪到哪,现在就想退缩了?”

    “我那是……”顾恒则陡然噎住,剩下的话没说出口。

    他进大理寺,只是为了近距离报复卫子靖。

    但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又觉得卫子靖也没多烦人,还挺聪明。

    “算了,我没话跟你说。”

    他哼了一声,加快脚步将卫子靖甩在身后。

    一阵冷风吹过,卫子靖想到白日里被人跟踪之事,缩了缩脖子,小跑着追上去,“小世子,你走这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别这么阴阳怪气地叫我。”她一这么叫他,他就想到她去侯府想找祖母告状那时,害得他差点挨了祖母两拐杖。

    “我没有阴阳怪气啊。”她耸了耸肩,“还是你更喜欢我叫你世子爷。”

    “……都不喜欢,你闭嘴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寝房,卫子靖进门时大黄已经在窝里睡着了。

    听见开门声睁眼一看,又趴了回去。

    *

    京城里有一处地儿,寻常人不知,也去不了,甚至不知它藏在何处。

    有人说它藏在闹市深处的巷弄里,有人说它藏在河中的画舫上。

    总之,各种说法都有,没机会去的都想去瞧瞧。

    里面灯火通明,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永远亮如白昼。

    无数盏琉璃灯悬在廊下,照得整座楼阁金碧辉煌,晃得人睁不开眼。

    丝竹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缠在一起,分不清是哪间房里传出的曲子。

    间或有女子的笑声飘过,娇软婉转,像浸了蜜糖,可仔细听,那笑声里空空荡荡,什么都听不出来。

    楼共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层长廊两侧皆是厢房,门窗紧闭,只隐约透出暖黄的烛光和人影。

    每间房里,都有一个姑娘。

    她们是精挑细选来的,挑的不止是容貌,还有眉眼间的神韵和动人的身材。

    接客之前,有人专门教她们六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甚至还有茶道焚香。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客人无论擅长什么,她们都能接得上。

    绝不让席间冷场,绝不让客人觉得无趣。

    不知是什么时间,二楼东边第三间房里,烛火摇曳。

    一个穿月白衣裙的姑娘坐在琴案前,指尖按在琴弦上,却许久没有拨动,坐在对面的男人已经走了,屋里只剩她一个人。

    姑娘望着窗户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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