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节车厢里,一个剃着光头的年轻人正靠在窗边发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疤痕很旧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是刀割的痕迹。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年轻人注意到了,但他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他叫周强,今年二十六岁。

    两个月前,他还关在看守所里,等着被判刑。

    罪名是寻衅滋事,故意伤害——他在酒吧里和人打架,把对方打进了医院。

    但那不是全部的真相。

    全部的真相是:那个人先动的手。

    那个人骂他“劳改犯的儿子”,骂他妈“婊子”,骂了他整整半个小时。他忍了很久,最后没忍住。

    他一个人打了对方三个。

    对方住院两周,他进了看守所。

    然后,淬火集训开始了。

    然后,特殊赦免令下来了。

    他被提前释放,条件是参加生存训练,加入社区服务队,用行动赎罪。

    他同意了。

    三个月来,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跟着服务队搬运物资、加固围墙、帮助老人。他学会了很多东西,也明白了很多东西。

    但他还是不敢看别人的眼睛。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看他,还是在看一个“罪犯”。

    火车轻轻晃了一下。

    周强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道疤。

    那是他十八岁那年割的。

    那年他爸死在狱里。

    狱警说他是自杀的,用床单拧成绳,吊死在窗框上。但周强见过他爸最后一面,他爸手腕上有一道淤青,像是被人摁住过。

    他问狱警,狱警说那是挣扎的时候磕的。

    他不信。

    但他没有办法。

    他妈改嫁走了,走之前扔给他两千块钱,说“别找我”。

    他一个人,租在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每天打三份工,活着,但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那年冬天,特别冷。

    出租屋里没有暖气,他裹着两层棉被还是发抖。

    那天晚上,他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然后拿起水果刀,在左手腕上割了一刀。

    血涌出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他爸。

    他爸被判刑那年,他才八岁。

    他爸走之前摸着他的头说:“好好活着,等你爸出来。”

    他爸没出来。

    但他还活着。

    他扔下刀,用毛巾死死按住伤口,自己爬去了医院。

    医生问他怎么伤的,他说不小心划的。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给他缝了十七针。

    后来那道疤就留下来了。

    周强看着那道疤,忽然笑了。

    笑自己当年真傻。

    活着,多好啊。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

    旁边那个人还在往远处挪,已经快贴到车窗上了。

    周强忽然开口:“大哥,能帮我看看这地图吗?我有点看不懂。”

    那人愣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凑过来。

    周强把地图递过去,指着上面的标记:“这个红色的圈是啥?”

    那人看了一眼:“是物资点。以后可以去那儿领东西。”

    周强点点头:“那这个蓝色的呢?”

    “是任务点。可以接任务赚积分。”

    周强认真听着,不时点点头。

    那人解释完,正要缩回去,周强忽然说:“谢谢大哥。”

    那人愣了一下,摆摆手:“没事。”

    然后他又缩回自己的座位,但没有再往旁边挪。

    周强继续看着窗外。

    阳光落在他的手腕上,把那道疤照得很清楚。

    但他没有再遮它。

    千里之外。

    守望联盟的直播还在继续,他们今天的直播内容是在护航沙特省群众迁徙秩序。

    他们驾驶着筋斗云平稳的飞行在列车两侧,警戒护航着。

    张明辉正推着那副平光镜,对着手机上的弹幕发愁。

    “明辉哥,你说咱们直播这个,真有人看?”王大力凑过来,大嗓门震得旁边的人直捂耳朵。

    张明辉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你自己看看在线人数。”

    王大力低头一看,眼睛瞪得溜圆:“三......三千万?”

    张明辉推了推眼镜:“现在是三千五百万了。”

    王大力咽了口唾沫,忽然紧张起来:“那......那俺得好好表现。不能给俺妈丢人。”

    赵铁柱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周小豆坐在他身边,正认真地看着窗外的风景。阳光照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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