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外传来一阵臭咕咕“咕咕、咕咕”的叫声。

    杨五妮被这个声音吸引,收回目光,把头缩进被子里笑。

    “五妮,你干啥呢?人家刚来兴致,被你给笑没了。”

    张长耀用嘴咬着杨五妮的头发,把她从被窝儿里叼出来。

    松开嘴里的头发,就去咬杨五妮的脸蛋儿。

    两个人嬉笑着钻进被子里翻滚起来,忘了张长耀胳膊上的伤。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杨德山开始穿上出门儿的衣服、裤子。

    戴着帽子,坐在炕沿上,等着张长耀和杨五妮套车。

    想要跟着他们两个去镇子上,等长途汽车去他姨家。

    “老疙瘩,老姨要是活着,你就把她带来。

    老姨要是已经过世,你就把咱娘给她的书拿回来。

    二哥,不是不想让你给廖智治病,二哥是怕你再把人家扎死。

    别管廖智现在啥样儿,人家那也是娘生爹养的一条命。

    你把咱姥家传下来的书带回来,好好的学,保不齐能把这孩子给救过来。”

    杨德明扯了一下杨德山的胳膊袖,从裤子兜拿出十块钱塞进他的袖管里。

    看着杨德山真要去,说起话来也柔和了许多。

    “二哥&nbp;,我估计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廖智和闻达你帮我好好的照顾。

    廖智,你无论如何都要等我回来,只要老叔回来&nbp;,你就有救。

    喝奶的时候要坐起身来,别呛着,吃不饱就找我二哥要。”

    杨德山扒着廖智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细心的嘱咐。

    “老叔&nbp;,你就放心的去,你看看我都被惯成啥样了?

    小闻达都没我这个大人吃的好,我干啥不活着。”

    廖智伸出手拉着杨德山,手抽出来的时候。

    撕开被子拿出来的二百块钱,留在了杨德山的手里。

    “廖智,这些钱我可不能要,这是你用来保命的钱,五妮不让动。”

    杨德山急忙把手里的钱,塞回到廖智的手里。

    “老叔,穷家富路,出门儿在外未知的事情太多。

    这些钱你必须拿着,必须要把你姨找到。

    只有你把你姨找到,或者是把祖传的针灸书找回来,我才能活下去。

    没有这两样儿,我要这二百块钱干啥?给自己买棺材,买装老衣服吗?”

    廖智假装生气,噘着嘴又把钱塞回到杨德山的手里。

    这次杨德山没有拒绝,手里攥着这个钱,心里暖乎乎的。

    二顺子早就等在驴车旁,围前围后的帮张长耀搬东西。

    几个人赶着毛驴车来到了镇子上,张长耀和二顺子刚进镇子就下了车。

    去周围屯子里送财神爷,写信、写对联。

    老叔一边儿等长途汽车,一边儿帮杨五妮卖油滋啦和荤油。

    “带酱油的荤油,新?的油滋啦,三块钱一斤,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

    杨五妮站在毛驴车旁边,跺着脚,小跑着叫卖。

    “哎呀!这不是那个?油里面放酱油的小媳妇儿吗?

    我找了你好几天,还以为你的荤油和油滋啦都卖没了呢?

    你等着,我去叫我们家属房那边的人过来买。”

    卷头发的那个女人,听见杨五妮的叫卖声儿,走过来和她打招呼。

    “大姐,我前几天去别处卖,这几天才转悠到镇子上。

    你们要买,我就给你留着,省的一会儿卖没了你们又买不到,你去招呼她们吧。”

    杨五妮包了几块油滋啦,塞进那个卷头发女人的柳条儿小菜筐里。

    女人走了一会儿,带过来十多个挎着菜筐的女人,一起过来买。

    不一会儿,荤油和油滋啦就卖了一半儿还多。

    眼看着长途汽车拉着长笛,从东头缓慢的开过来。

    杨五妮包了一大包油滋啦,还有二十块钱,一起塞进杨德山的怀里。

    目送着杨德山上了长途汽车,才收回眼神儿继续叫卖。

    “长耀哥,我送一张财神爷赚五分钱,一天走一百家,送一百张才赚五块钱。

    你写一家的对联就能赚两毛五,写信赚两毛多,有的时候三毛。

    这样算下来,刨去信封和邮票还有纸,你走一家就能赚我送十家的钱。

    我……我寻思……寻思……和你学写信和对联。

    只要你这两样我都学会了,我就能赚的比每年多几倍的钱。

    我有了钱,就能攒够路费,有了路费,我就能去上大学。

    我上了大学,就能利用课余的时间出去赚钱。

    我把赚的钱汇给我爹娘,到时候他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二顺子搓着冻的通红的手,抬起眼睛看着张长耀。

    既是征求他的意见,又想要他同情自己的可怜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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