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嘎扯开两条大长腿,在毛驴车后头拼了命的挥着手撵张长耀。“吁……”张长耀勒住毛驴子的缰绳,把车停在了路边。回头看了看供销社的方向,确实没有人追过来,才松了一口气。“长耀,你小子跑啥?你把我扔下,把供销社那几个人快要乐死了。”王嘎猫着腰、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扶着车厢板,上气接不上下气的说张长耀。“嘎子哥,我都要吓死了,你知道那条麻袋值多少钱不?新的一块八毛钱,七八成新最低也值一块五毛钱,我怕她反过磨儿来找我要回去。”张长耀摸着包松香的麻袋,稀罕的来回翻看。“长耀,要我说,你就是胆子小,没占过便宜。人家那个女的是供销社主任,一条破麻袋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你还当人家是咱老百姓呢?一根草棍儿都能急赤白脸的吵吵起来。”王嘎也摸了一下麻袋,眼睛里掩饰不住的羡慕。“胡姐,你说咱们戴主任,这个人可真耐小。为了把自己家的两盒麦乳精卖出去,都快把松香白送给那个人了?”“小林,这个你就不懂了,戴主任这是刚当上主任没有经验。好不容易有人给她送礼,赶紧拿出来卖。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供销社主任,有权利。再过两年就有经验了,你让她这样干,她都得指着鼻子骂你。你看咱以前的胡主任,整天穿的比咱都朴素。天天挠头哭瞎的,破自行车一劲儿掉链子。前脚刚退休,第二天全家就搬进城里住上高楼。”刚才供销社门外插闸板的两个人,路过张长耀和王嘎身边儿,边走边发牢骚。“长耀,你听见没?人家那是新官上任,给手底下人立威呢。你小子还以为捡了一个大便宜,屁都快吓凉了。”王嘎缓了过来,坐在毛驴车的铺板上,满眼嫉妒的看着松香和麻袋。“嘎子哥,你看见没?人啊!还得是有权。当官儿一张嘴,咱们老百姓跑断腿。”张长耀高兴的摇头晃脑。“长耀,我觉得你说得对,我明天就带着大哥大嫂去办执照和健康证。我把粉坊办成他们俩的,让他们先开着。我去县里看病,把病看好了保住命再说。”王嘎没有参与张长耀的话题,说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上。“嘎子哥,你这才是正事儿,没有了命钱就是个屁。你就是攒下八万丈,最后两眼一闭,钱谁花了都不知道。钱得挣,命也要保,自己有钱有命才是真格儿的。爹、娘、老婆、孩子,你活着的时候是你的。你两条腿一蹬,用不上十年八年,谁还记得你?活一天咱就对自己好一天,活一会儿咱就对自己好一会儿。只要你每天早上还能睁开眼睛看见太阳,还喘气,这个家里你就是大爷。”张长耀心情好,早就把王嘎对自己的不好忘到脖子后头。“长耀,以后嘎子哥真得和你多唠唠嗑儿。我以前光知道你爱讲大道理,现在才知道这些大道理说的真对。以后我不在家,大哥和大嫂有啥整不明白的事儿你就帮着出出主意。等嘎子哥把病治好了,回来请你喝酒。”王嘎回身拍了张长耀肩膀一下。“长耀,我和你说,这个松香千万要稳火儿化开。火急了发黑糊底用不了,用完以后拾掇起来,下次还能用。你这十斤松香,反复的使,够你用好几年的。”进了屯子,王嘎跳下车直接回了他自己家。张长耀按照王嘎说的,把松香挑小碎块装在铝盆里,用炉子上的余温化开。浇在猪头、猪蹄子上,等着松香冷却好,用手撕下来。杨五妮看着一根毛儿都没有的猪头和猪蹄子,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张长耀,咱是好心有好报,你救了王嘎一命,他教给咱松香拔毛,两不亏欠。就是他把大舅子和大舅嫂托付给你,你小子可得注意喽!”廖智今天心情好,瘦到腮帮子塌了进去,还不忘逗张长耀。“廖智,你再这样笑话我,明天我啥也不告诉你。我让你心里头长虱子,肝上长虮子,听不见新鲜事儿刺挠死。”张长耀嘴上不服廖智,和他一来一回,谁也占不到便宜。“长耀,这回真出大事儿了,你爹……你爹拎着绳子走了。”赵秀兰披散着头发,只穿一个棉袄袖,推开门,一个趔趄扑在张长耀的脚上。“天都黑了,他拎着绳子干啥?家里没柴火烧了吗?”张长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张开举是去偷树枝子。“长耀,你这傻孩子,你爹……你爹去齐三家找我。看见我枕在你老丈人腿上,就生气的回了家。我跟着他回来,他把我推倒,拎着绳子往东边走。我撵了几步没撵上,就赶紧回来找你,你赶紧去看看吧?”赵秀兰用手撑起身子,穿好棉袄,把手上的泥蹭到墙上,才委屈巴巴的说。“秀兰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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