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山书记,我这里有个情况…”

    那通电话打了四十分钟。陈平放全程站在书房门外的走廊里,没听,也不该听。刘明远挂了电话才把门打开,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下周五的事,上面会安排人配合。”

    只这一句,多余的字没有。

    陈平放把三份材料收回公文包,朝刘明远点了下头,转身出了门。电梯里,陈平放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零九分。从省城开回南州,到家得三点半。

    高速上几乎没车。陈平放把车速压在一百二,脑子里把下周五的流程又过了一遍。马东林负责去对接省厅经侦。林远舟的逆向报告四十八小时内能出,蒋帆的股权资料明天上午也能到手。每一环都卡着时间,不能出任何差错。

    三点二十七分,车拐进芯火中心家属区的地下车库。

    陈平放拎着公文包上了楼,走到家门口,脚步停住了。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早灭了,但陈平放家门口那盏还亮着。灯底下蹲着一个人,膝盖上搁着一只帆布包,脑袋靠在墙上,眼睛闭着。

    苏晴晚。

    她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卡其色风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脸色不太好,眼窝底下一圈青灰,整个人瘦了一圈。

    陈平放的脚步声惊动了苏晴晚。她睁开眼,撑着墙站起来,膝盖打了个趔趄。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苏晴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嘴唇干裂,开口时嗓子很哑。

    “等了多久?”

    “不到两小时。”

    陈平放没再问,掏钥匙开了门,侧身让她进去。客厅的灯打开,茶几上还摊着今天下午看的文件,陈平放顺手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苏晴晚没往沙发上坐,站在玄关处,两只手攥着帆布包的带子。

    “广陵那篇报道的事。”她开口,嗓音干涩沙哑。“总编找我谈了三次话。”

    陈平放从饮水机上接了杯温水递过去。

    苏晴晚接过来,没喝,捧在手里。

    “第一次说我采访流程不对,第二次说选题有问题,第三次直接摊牌了,动了不该动的人,特稿部待不了了,让我去副刊编文摘。”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平,但捧着水杯的手指尖泛着白。

    陈平放靠在饮水机旁边,没急着接话。

    苏晴晚抬起头。

    “我来是想让你知道,那篇报道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他们正在想办法压下来。”

    陈平放把水杯从苏晴晚手里拿过来,搁在茶几上。

    “吃饭了没有?”

    苏晴晚愣了一下。

    “中午吃了个面包。”

    “走,出去坐坐。”

    凌晨三点四十分的南州街头,大部分店铺都黑着灯。陈平放带苏晴晚拐进建设路尾巴上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家二十四小时的老茶馆,门脸窄的只容一人通过,里面却很宽敞,七八张竹椅散落在天井四周,头顶拉着一盏白炽灯,光线昏黄。

    老板娘认识陈平放,端了两杯盖碗茶上来,没多嘴,转身回了柜台后面打瞌睡。

    苏晴晚揭开茶盖,热气扑上来,她眯了一下眼。

    “总编姓什么?”陈平放问。

    “周。周维国。”

    “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替别人传话?”

    苏晴晚端着茶盖的手停了一拍。

    “替别人。广陵那边有个地产商姓吕,报道出来之后,他的污染项目被省环保厅叫停了。吕老板在省城有关系,能影响报社的决定。”

    陈平放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毛尖,带着一股豆香。

    “晴晚,这种事在哪都免不了。”

    陈平放把茶碗搁回碟子上,碗盖磕出一声脆响。

    “你做的是对的事。剩下的,交给对的人来解决。”

    苏晴晚盯着陈平放看了两秒,没说话。

    陈平放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划到通讯录,翻了几下,拨了一个号码。

    凌晨四点钟打电话,对面居然接了。

    “老方,我是陈平放。”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的翻身声,然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略带困意的嗓音。

    “平放?这个点…”

    “吵醒你了,抱歉。明天芯火二期有场重要活动,是省里办的,想请你过来坐坐。”

    对面沉默了一下。方启明,省委宣传部副部长,跟陈平放在党校同期培训时认识的,关系不算近,但彼此留着一份尊重。

    “什么活动?”

    “捐赠仪式加战略合作签约,细节明天发函给你。”陈平放顿了一拍,语速没变。“另外有件事想跟你提一句,省报特稿部有个记者叫苏晴晚,她之前做的监督报道帮了我们大忙,我个人很欣赏。要是方便,希望你能跟她聊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方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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