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的脸色变了几变。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狰狞。
“你找到老吴了?”他说,“他敢作证吗?他敢吗?”
林修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周老板逼近一步,“老吴不敢。他不敢得罪我。他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年,他比谁都清楚,得罪了包工头,他就别想再干下去了。”
他盯着林修。
“你也是。”他说,“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翻得了天?”
林修看着他。
“周老板,”他说,“你背后那个人,是不是叫钱海生?”
周老板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林修,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你……你怎么知道?”
林修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走了。
走出那片板房,走进夜色里。
周老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林修去了省城。
他又见了孟涛。
在“半日闲”茶馆,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还是那壶铁观音。
孟涛听完他说的话,沉默了很久。
“钱海生,”他终于开口,“你确定?”
林修点了点头。
“那个周老板说的。”他说,“他一听钱海生的名字,脸色就变了。”
孟涛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天。
“林修,”他说,“你知道钱海生现在在干什么吗?”
林修摇了摇头。
“他在竞选区****。”孟涛说,“据说,后面有人推他。”
林修没有说话。
“如果让他选上了,”孟涛继续说,“以后就更动不了了。”
林修看着他。
“所以呢?”
孟涛放下茶杯,看着他。
“所以,”他说,“你只有两个月时间。”
林修没有说话。
“两个月内,”孟涛说,“找到证据,把事情捅出去。等他当了代表,再想动他,就难了。”
林修沉默了一会儿。
“孟主任,”他说,“你能帮我什么?”
孟涛看着他,很久很久。
“我能帮你,”他说,“在省里这边盯着。如果事情闹大了,上面有人压,我帮你顶着。”
他顿了顿。
“但证据,得你自己找。”
林修点了点头。
“够了。”他说。
那天晚上,林修回到东风巷。
周梦薇还在等他。
看见他进来,她连忙迎上去。
“怎么样?”
林修看着她。
“还要忙一段时间。”他说。
周梦薇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忙什么。
她只是说:“那我等你。”
林修看着她,看着她亮亮的眼睛。
“好。”他说。
第二天,林修又出门了。
这次他去了那个工地,但不是去找周老板,也不是去找老吴。
他去找了一个人——那个工地上的安全员。
那个人姓郑,三十来岁,刚来这个工地半年。林修查到,他手里应该有所有的安全检查记录。
林修在他下班的时候拦住他。
“郑工,”他说,“想跟你聊聊。”
郑安全员吓了一跳。
“你是谁?”
林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我姓林,”他说,“有个事想请教你。”
郑安全员看着那张名片,又看看林修。
“什么事?”
“那个脚手架,”林修说,“上个月出事的那个。”
郑安全员的脸色变了。
他后退一步。
“我不知道。”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修看着他。
“郑工,”他说,“我知道你有记录。”
郑安全员的脸更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林修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
郑安全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那个记录,”他说,“不在我手里。”
林修看着他。
“在哪?”
郑安全员低下头。
“周老板拿走了。”他说,“出事第二天就拿走了。”
林修没有说话。
郑安全员抬起头,看着他。
“林先生,”他说,“我也没办法。我也是打工的,上有老下有小。得罪了他,我就没饭吃了。”
林修看着他,很久很久。
“郑工,”他说,“如果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