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那天晚上,周远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他出发了。郑安全员的老家在三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周远坐了四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才找到那个村子。郑安全员正在地里干活,看见周远,愣住了。“你……你是谁?”周远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我姓周,”他说,“从江城来的。”郑安全员的脸色变了。他看着周远,眼睛里全是警惕。“你找我干什么?”周远看着他。“张建国的案子,”他说,“你知道的。”郑安全员低下头。“我不知道。”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周远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过了很久,郑安全员抬起头。“周律师,”他的声音沙哑,“我要是说了,就完了。”周远看着他。“郑工,”他说,“那个老太太,七十三了。”郑安全员愣住了。周远继续说:“她儿子死了,没人管。她每天坐在门口发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郑安全员低下头。他的手在发抖。周远看着他。“郑工,”他说,“你也有儿子吧?”郑安全员的身体震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周远。眼睛里全是挣扎。很久很久。“好。”他终于开口,“我跟你回去。”那天晚上,周远带着郑安全员回到了江城。他把郑安全员安顿在旅馆里,自己回了东风巷。林修正坐在棚子里等他,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过来坐。”周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林叔,”他说,“找到了。”林修看着他。“他愿意作证?”周远点了点头。“愿意。”他说。林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周远,”他说,“你长大了。”周远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灿烂,比阳光还亮。第二天,周远带着郑安全员去了法院。那个案子,很快有了结果。宏大置业被判赔偿老太太八十万。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周远正在法律援助点整理材料。他愣住了。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暖。那天晚上,周远回到东风巷。林修正坐在棚子里喝茶,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过来坐。”周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林叔,”他说,“谢谢您。”林修摇了摇头。“不用谢我。”他说,“是你自己做的。”周远看着他。“林叔,”他说,“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林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好。”他说。那天晚上,月亮很圆,很亮。石榴树下,那块刻着“根深”的木牌,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