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师傅和他儿子住进东风巷的第三天,大雪封了路。那天早上,林修推开院门,外面已经积了半尺厚的雪。巷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他站在门口,哈出一口白气。周梦薇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围巾。“林修,戴上。”她把围巾绕在他脖子上,“今天冷。”林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些雪,很久很久。马师傅的儿子叫马小军,今年九岁,跟当年的刘小军一样大。这孩子不爱说话,总是躲在父亲身后,偷偷看人。周梦薇给他拿吃的,他就低着头接过去,小声说谢谢。周远问他话,他就摇头或者点头,一个字都不肯多说。林修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刘小军。那天下午,刘小军来了。他穿着一件厚棉袄,踩着雪,一步一步走进院子。看见马小军,他愣了一下。“你是谁?”马小军躲到父亲身后,不说话。刘小军看着他,又看看林修。“林叔叔,他是谁?”林修坐在棚子里,慢悠悠地喝茶。“马师傅的儿子。”他说,“叫马小军。”刘小军走过去,在马小军面前蹲下来。“你几岁了?”马小军看着他,不说话。刘小军也不恼。“我叫刘小军,”他说,“也带个军字。咱俩有缘。”马小军愣了一下。刘小军笑了。那笑容很灿烂,比阳光还亮。马小军看着那个笑,慢慢地从父亲身后走出来。那天晚上,刘小军带着马小军在院子里堆雪人。两个孩子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笑得很大声。周梦薇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林修,”她说,“你看。”林修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他看着那两个孩子,看着他们在雪地里打滚,看着他们往对方身上扔雪球,看着他们笑成一团。“马师傅,”他忽然开口,“你儿子多久没这么笑过了?”马师傅站在旁边,眼眶红了。“很久了。”他的声音沙哑,“从那个案子开始,他就没笑过。”林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两个孩子,很久很久。大雪后的第五天,宏大那边的人终于来了。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他们站在院门口,也不进来,就那么站着。林修坐在棚子里,看着他们。周远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边。“林叔——”林修摆了摆手。“没事。”他说,“让他们站着。”那三个人站了一个下午。天黑的时候,他们走了。第二天,他们又来了。还是三个人,还是站一个下午。第三天,第四天,天天如此。马师傅慌了。“林先生,”他说,“是我连累了你们。”林修摇了摇头。“不是你连累的。”他说,“是咱们一起走的。”马师傅看着他,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大雪后的第十天,周远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吴所长打来的。“周远,”他的声音有些凝重,“宏大那边,被人举报了。”周远愣了一下。“什么?”“涉嫌偷税漏税,”吴所长说,“金额不小。税务局已经立案了。”周远握着手机,没有说话。“还有,”吴所长继续说,“那个陈大志,也被带走了。”周远愣住了。“带走了?”“对。”吴所长说,“涉嫌行贿,经侦的人来的。”电话挂了。周远站在院子里,很久没有动。林修从棚子里出来,走到他身边。“怎么了?”周远转过头,看着他。“林叔,”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宏大那边,出事了。”林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远处,很久很久。那天下午,那三个人再也没有来。马师傅站在院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眼泪终于掉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朝林修深深地鞠了一躬。那天晚上,刘小军带着马小军放烟花。是过年剩下的,刘小军一直留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红的,黄的,绿的,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马小军捂着耳朵,又怕又兴奋,躲在刘小军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小军哥,”他问,“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刘小军点了点头。“能。”他说,“随时来。”马小军笑了。那笑容,比烟花还亮。林修站在棚子里,看着那两个孩子,很久很久。周梦薇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林修,”她轻声说,“你在想什么?”林修想了想。“在想,”他说,“这条路,还有人要走。”周梦薇看着他。“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